“赵将军息怒!”马谡也是心惊肉跳,强自镇定道,“当务之急是立刻评估局势,调整部署!诸葛诞新得汝南,需时间稳固,我军尚有机会!”
赵云强行压下怒火,走到地图前,手指颤抖着点向汝南:“立刻传令!第一,命石敢所部,放弃对舞阴方向文钦部的骚扰,立刻向南收缩,进驻比阳、泌阳一线,构建防线,防备魏军从汝南西出,威胁宛城东南!”
“第二,急报寿春魏延、邓艾将军,告知汝南变故,请其加强淮河防线,尤其注意汝南以东方向,并设法探查魏军在汝南的具体部署、粮道及后续动向!”
“第三,飞鸽传书建业主公处,详禀汝南之变,请求增派援军及物资,并请主公与庞令君速定应对大策!”
“第四,宛城进入最高戒备,加固城防,清查内奸,严防魏军细作趁机作乱!陈砥少主处,暂缓告知详情,以免影响其伤势恢复,但需增派护卫,确保其安全!”
一道道紧急军令迅速发出,整个荆北吴军的神经再次绷紧。石敢接到命令,虽然对放弃舞阴前线心有不甘,但也知局势严峻,立刻率部南撤。宛城内外,气氛空前紧张,城门盘查加倍严格,街市巡逻兵力增加,谣言开始悄悄流传,人心浮动。
陈砥虽然被马谡以“军务调整”为由暂时瞒住,但他何等敏锐,从府中骤然增加的守卫、赵云和马谡凝重的神色、以及隐隐传来的风声,已猜到大有变故发生。他强行召来马谡询问,马谡无奈,只得简略告知汝南之事。
“诸葛诞……三万大军……”陈砥靠在榻上,脸色因失血而苍白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司马懿好大的手笔!端阳之变是饵,舞阴佯攻是疑,真正的杀招,原来在这里!”
他挣扎着想坐起:“我要去见赵将军……”
“少主不可!”马谡连忙按住他,“您伤势未愈,此刻需静养。赵将军正全力应对,已有安排。您若强行理事,万一伤势反复,岂不更令将军分心?”
陈砥喘着气,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。他知道马谡说得对,自己此刻确是累赘。但眼睁睁看着父亲基业受创,荆北危殆,自己却只能卧床,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“幼常,”他紧紧抓住马谡的手,声音嘶哑,“你告诉赵将军,宛城是荆北根本,绝不容有失!必要时,可放弃外围一些据点,收缩兵力,确保宛城、邓县、樊城核心防线稳固!另外,立刻动用我们在汝南残存的一切眼线,不惜代价,查明魏军部署、粮草囤积点、将领动向!还有……袁亮虽败,汝南未必尽服司马懿,或有可乘之机……”
他思维依旧清晰,迅速提出建议。马谡连连点头:“少主放心,臣这就去禀报赵将军!”
马谡匆匆离去。陈砥独自躺在榻上,望着帐顶,胸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。汝南之失,不仅是战略要地的丢失,更是对吴国威信和士气的沉重打击。司马懿这一手,狠、准、快,几乎打在了吴国防线上最脆弱的衔接处。
“父亲……您在建业,此刻想必也是雷霆震怒吧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眼中却燃烧起更旺盛的斗志,“司马懿,你想以此扳回一局?没那么容易!荆北子弟,绝非任人宰割之辈!”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在心中反复推演局势,思考破局之策。伤体未愈,但他的心,已经飞向了那烽火连天的前线。
五月廿二,建业,吴公府。
气氛比得知曹叡失踪时更加凝重,甚至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风暴感。汝南丢失的消息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吴国高层的心头。
“好!好一个司马仲达!”陈暮怒极反笑,声音却冷得如同冰碴,“端阳毁我大典,汝南断我腰肋!他这是要将我吴国北进的路径,一寸寸打断,一口口吞掉啊!”
庞统与徐庶亦是面色阴沉。他们虽料到司马懿必有后招,但汝南如此迅速彻底地易手,仍出乎意料。这显示司马懿对北方的掌控力、情报渗透力以及军事行动的果决,都比预估的更强。
“主公,当务之急是应对。”庞统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“汝南已失,木已成舟。懊恼无益,须思补救与反击。”
徐庶指着地图分析:“汝南失陷,确有三大害:其一,隔绝宛城与寿春联系,使我江北防线出现缺口,两处难以直接策应;其二,司马懿可依托汝南,南迫荆北,东慑江淮,使我两面受敌;其三,袁氏覆灭,震慑北方豪强,恐使暗附我者更加胆寒,甚至倒戈。”
“然,亦有可虑之处。”庞统接口,“诸葛诞骤得汝南,需时间消化。袁氏虽灭,其党羽未尽,民心未附。且汝南郡县众多,诸葛诞三万兵力,分兵把守则力薄,集中则难控全境。此为我军可乘之机。”
陈暮走到地图前,目光灼灼:“士元、元直有何良策?”
庞统道:“臣以为,当分三步应对。第一步,稳守。急令赵云,收缩荆北外围兵力,确保宛城、邓县、樊城核心三角不失。令魏延、邓艾,加强寿春、合肥防线,尤其注意芍陂、涂中等地,防魏军东进。同时,调集江东、淮南后备兵力,向历阳、合肥一线集结,以为后援,并震慑魏军,使其不敢倾力西进或南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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