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回答,既表明了吴国北伐的决心,又说明了不会盲目冒进,显得稳重务实。邓芝和董允闻言,神色稍缓。
这时,石敢起身举杯,朗声道:“说那么多作甚!伐司马,打洛阳,是咱们当兵的本分!邓使者、董使者,末将是个粗人,只知道,咱们吴蜀两家合起伙来,揍他司马老贼,那就对了!来,末将敬二位使者,祝咱们两家永远一条心,干翻那些魑魅魍魉!”
他嗓门洪亮,性情豪爽,一番话说得席间气氛又活跃起来。邓芝、董允笑着举杯应和。
宴席继续进行,宾主尽欢。然而,在表面的融洽之下,双方心中的盘算与试探,却从未停止。
宴后,陈砥亲自送邓芝、董允回驿馆。途中,邓芝似是无意地问道:“陈将军,听闻那曹公子身边,有一护卫名乙,身手不凡,曾于洛阳宫中护主突围,不知可有此人?”
陈砥心头微凛,面上却淡然道:“确有此人。此人对曹公子忠心耿耿,武艺也颇为了得。如今在静园中,亦负责曹公子贴身护卫。”
“哦?”邓芝捋须道,“如此忠勇之士,倒令人敬佩。不知其来历如何?可是曹魏旧人?”
“据说是曹公子潜邸时的侍卫,家世清白。”陈砥答道,“邓使者为何对此人感兴趣?”
邓芝笑了笑:“只是随口一问。如此人物,若能为我抗魏大业所用,岂不美哉?不过既是曹公子心腹,自然还是留在其身边为好。”
说话间,已到驿馆门前。双方拱手道别。
回到驿馆房中,董允关上门,低声道:“伯苗兄,你方才为何特意问起那个护卫乙?”
邓芝坐在灯下,缓缓道:“曹叡南逃,千难万险,能成功抵达宛城,此人功不可没。如此人物,绝非寻常侍卫。我怀疑……他可能与那个‘幽影’组织有关。”
董允一惊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只是猜测。”邓芝道,“但若真有关联,那么曹叡与‘幽影’之间,恐怕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。吴国对此,是知而不言,还是……也被蒙在鼓里?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夜色中的宛城:“这宛城,看似在吴国牢牢掌控之中,但水面之下,怕是暗礁密布啊。曹叡、‘幽影’、司马懿的细作、各方眼线……还有我们。端阳大典,会不会就是这些暗流汇聚爆发的时刻?”
董允也感到一阵寒意: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按原计划,”邓芝转身,目光坚定,“观礼,察人,听言。然后将我们所见所闻,如实禀报蒋公、费君。至于这荆北乃至天下的风云如何变幻……且看端阳之后吧。”
同一时刻,镇北将军府书房。
陈砥与马谡相对而坐,面色凝重。
“幼常,你觉得邓芝、董允此行,真实意图如何?”陈砥问道。
马谡沉吟道:“观其言行,确有为联盟疑虑而来之意,但主要目的,恐怕还是观察评估——评估我吴国实力,评估曹叡的价值,评估‘奉天子’战略的前景,以及……评估我荆北防务虚实。邓芝最后问及护卫乙,恐怕别有深意。”
陈砥点头:“我也有同感。蜀汉对我们收留曹叡,疑虑极深。他们既担心我们与司马懿暗通款曲,也担心我们借曹叡之名坐大,将来反噬。此番观察,将直接影响他们后续对吴策略。”
“所以,端阳大典必须办得漂漂亮亮。”马谡道,“不仅要确保安全无虞,更要展现出我吴国上下一心、军容鼎盛、大义在手的气势。要让蜀汉使者看到,与我们合作,是值得的,是有前途的。”
“还有曹叡,”陈砥揉了揉眉心,“阚先生今日回报,他近日越发沉默,时常独坐出神。虽然依旧配合,但总让人有些不放心。那个护卫乙,也是个变数。”
马谡眼中闪过一道光:“少主,要不要……加大对静园的监控?尤其是那个乙,若其真有异动……”
陈砥抬手制止:“不可。过度监控,反易激起逆反之心。眼下当以怀柔、安抚为主,只要确保他们无法与外界私自联络即可。一切,等端阳大典之后再说。”
他走到墙边悬挂的荆北舆图前,手指划过宛城、卧龙岗、以及北方的伏牛山。
“现在最要紧的,是确保大典前后,荆北边境安宁。石敢近日又擒杀了几股魏军细作,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。传令各营,加强夜哨巡防,尤其是静园至卧龙岗一线,绝不能出任何纰漏。”
“是!”马谡肃然应道。
夜色渐深,宛城逐渐沉睡。但在这寂静之下,军令在传递,哨卡在警惕,暗影在流动。各方势力,都在为十几天后的那场大典,做着最后的准备与博弈。
荆北的利刃,已然出鞘,只待端阳那一日,寒光映日,震惊天下。
四月二十,建业,吴公府,东阁。
庞统、徐庶、张昭、顾雍、以及刚刚从宛城快马赶回的阚泽,齐聚一堂。陈暮端坐主位,听着众人的汇报与议论。
阚泽详细禀报了宛城近况:曹叡已试穿礼服,情绪总体稳定;蜀汉使者邓芝、董允已至,陈砥设宴款待,初步接触尚算融洽;荆北防务已全面加强,石敢所部清剿边境细作颇有成效;静园安保万无一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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