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篇文稿,将曹叡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、悲情却又不失气节的天子,将吴国和陈暮描绘成忠肝义胆、力挽狂澜的救世主,而司马懿则是十恶不赦、人神共愤的乱臣贼子。
“最关键之处,在于曹叡‘托国事于吴公’这一句。” 徐庶点出核心,“此句一出,便赋予了主公统领联军、北伐中原的最高法理依据。虽只是檄文中一句,其分量却重如千钧。”
庞统道:“正是。此句乃全文之眼。既要让曹叡‘心甘情愿’地认同(至少在檄文中),又要让天下人觉得顺理成章,不显突兀。我们在前文用了大量篇幅渲染曹叡之危难、吴公之高义,便是为此铺垫。”
“曹叡那边……” 徐庶略带忧色,“听闻近日在静园,其表现依旧谨小慎微,对阚泽的试探多番推拒。他是否真会同意在此檄文上署名,乃至公开出面?”
庞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由不得他不同意。他既入我彀中,便该知晓自己的价值所在。前番并州‘幽影’之事,阚泽已‘无意’透露,他当知旧部凋零,外援已绝。如今他唯一的生路与复仇希望,便在于与我江东合作。这份檄文,便是他递出的‘投名状’,也是他换取我方支持与庇护的‘代价’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当然,我们也要做好他冥顽不灵的准备。若他执意不从……那这份檄文,也未尝不能以其他方式‘出现’。 手写可以模仿,印玺……宫中旧物,总能找到替代。只是那样一来,效果终归差了一层,也易被司马懿抓住把柄攻讦。最好,还是能让他‘主动’配合。”
徐庶点头:“但愿阚德润与后续的安排,能让他‘想通’。”
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,如檄文发布的具体时机(初步定于五月初五,端阳佳节,寓意“除秽”)、发布地点(宛城郊外某处显要之地,筑坛告天)、以及发布前后的舆论配合与军事策应等等。
直到深夜,这篇至关重要的讨逆檄文,才最终定稿。庞统小心地将定稿誊抄在一张特制的、带有暗纹的素色宣纸上,吹干墨迹,装入一个锦匣之中。
“明日我便将此稿呈送主公审定。” 庞统对徐庶道,“若无异议,便可着手安排后续了。宛城那边,需让子龙和阚泽,开始给曹叡‘透风’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 徐庶起身,“我这边也会加紧协调军需调度,确保檄文发布之时,我大军能在边境形成足够威慑之势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期待。这篇檄文,将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不仅会彻底打破吴、魏、蜀三方现有的微妙平衡,也将正式拉开天下格局新一轮洗牌的序幕。而其成败关键,很大程度上,系于宛城静园中那位年轻皇帝的态度与选择。
庞统将锦匣锁入身后的密柜,望向窗外建业的万家灯火,心中默念:“曹元仲,莫要自误。这乱世之中,能为你提供舞台和刀刃的,唯有我主陈明远。识时务者,方为俊杰。”
夜风习习,带着春末夏初的暖意。但东阁内的灯火,却仿佛预示着,一个更加炽热、也更加动荡的夏天,即将到来。
三月廿二,洛阳,大将军府。
密室之中,烛光摇曳,将司马懿清癯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,显得异常高大而阴森。他正听取着几名心腹的禀报,内容涉及并州、荆北、江东乃至蜀地的诸多动向。
“……并州方面,王刺史回报,对‘幽影’残部的清剿已基本完成,其首领甲坠崖,尸首仍在搜寻中,生还希望渺茫。少数漏网之鱼,已不足为虑。所获‘蜀制’箭矢皮囊等物,已妥善封存。” 一名负责北边事务的幕僚禀道。
司马懿微微颔首,并无喜色。灭掉“幽影”只是消除一个隐患,远未到值得庆贺的时候。
“江东方面,” 另一名负责情报的谋士接着道,“据潜伏之人回报,建业近来气氛有异。庞统、徐庶等核心谋臣活动频繁,与军方将领接触增多。吴公府近日有大量文书出入,似在筹备重大事项。另,宛城赵云处,与静园往来更为密切,其对曹叡之‘礼遇’有增无减。近日更有风声,称吴国或有意让曹叡‘露面’。”
“露面?” 司马昭在一旁忍不住出声,“陈暮想让曹叡公然站出来?”
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:“看来,陈明远是等不及了。他想打出曹叡这面旗,为其北伐正名。” 他冷哼一声,“想法不错,可惜,曹叡是面破旗,他陈暮,也未必是合格的执旗人。”
他转向负责蜀地情报的幕僚:“成都那边,蒋琬、费祎对我方‘证据’及流言,反应如何?”
“回大将军,季汉方面反应激烈。蒋琬已多次公开驳斥流言,并加强了边境管控。然,据探,益州本土士族中,对江东收纳曹叡一事,疑虑与不满确有加深。近日,蒋琬似与江东有书信往来,内容不详,但传递甚急。” 幕僚答道。
司马懿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:“好。疑虑的种子已经种下,只要稍加浇灌,便可生根发芽。” 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陈暮想打‘奉天子’牌,那我们便帮他一把,也让这出戏,唱得更‘热闹’些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