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悬崖陡峭,夜色深沉,搜寻谈何容易。
与此同时,逃向不同方向的刀疤汉子和另一名成员,也分别遭遇了截杀。刀疤汉子力战而亡。另一名成员则凭借着出色的潜行本领,侥幸摆脱追捕,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与山林之中,成为这支“幽影”小队唯一的幸存者。
并州黑水畔的这个血腥之夜,“幽影”组织在北方的核心力量几乎损失殆尽。首领甲坠崖,生死不明;大部分成员战死;仅有极少数人侥幸逃脱,散入荒野,短期内难以再形成有效力量。
消息很快被层层上报,最终送到了洛阳司马懿的案头。
听着心腹的禀报,司马懿脸上并无太多喜色,只是淡淡道:“崖高几何?”
“回大将军,据报超过三十丈,且崖下多乱石急流,生还可能……微乎其微。” 心腹答道。
“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 司马懿重复了这句话,“加派人手,扩大搜索范围,尤其是下游河道。另外,将缴获的那些‘幽影’的残破兵器、衣物,尤其是……几件带有蜀地特色的箭镞和皮囊(事先准备好的),‘妥善保管’,之后会有用。”
“诺!” 心腹明白,这是要继续做实“蜀汉与幽影勾结”的证据,以备将来离间吴蜀,或向蜀汉施压时使用。
司马懿挥退手下,独自站在舆图前,看着并州的位置,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曹子桓,你的‘幽影’,看来是折翼了。接下来……该轮到你的儿子,和那个收留他的陈暮了。”
并州的血腥,暂时告一段落。但这场暗战掀起的波澜,却正以更猛烈的势头,向着荆北、向着建业、向着成都,汹涌扑去。
三月初三,荆北,编县,镇北将军府。
陈砥(字叔至)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,手中捏着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急报。一封来自宛城赵云,另一封的落款,却让他瞳孔微缩——竟是成都,大汉尚书令蒋琬亲笔!
参军马谡(字幼常)肃立一旁,同样眉头紧锁。
陈砥先拆开了赵云的信。信中详细禀报了静园近况:曹叡表现尚属安稳,但园外不明窥视者仍时有发现,难以根除;昨夜园中负责杂役的阿贵行为略有可疑,正在暗中详查;增派侍卫赵平、赵安颇为得力,然静园已成焦点,建议是否考虑将曹叡转移至更隐蔽处所,或加强外围隔绝。
信末,赵云特别提到,据石敢所部巡骑在边境抓获的一名形迹可疑的商贩(实为魏国细作)零星供词,北方似有流言,称“幽影”在并州遭重创,首领或已身亡,余众星散。此流言未知真假,但若属实,恐对曹叡心态产生影响,需加留意。
“并州……幽影重创……” 陈砥低声念着这几个词,看向马谡,“幼常兄,你如何看?”
马谡沉吟道:“若流言为真,则司马懿除掉一心腹大患,必会更加集中精力对付我们与曹叡。曹叡若得知其最后依仗的旧部遭此打击,恐生绝望或铤而走险之心。子龙将军所虑转移或加强隔绝,不无道理。然,贸然转移,动静更大,反易暴露。加强外围隔绝,或可暂缓。”
陈砥点了点头,将赵云的信放下,拿起了蒋琬的那封信。信封上火漆完好,但传递速度如此之快,显然事态紧急。
拆信一看,陈砥的脸色更是沉了下来。
蒋琬的信,语气看似平和客气,实则绵里藏针。信中先是对吴公陈暮及镇北将军陈砥致以问候,重申吴蜀联盟之谊,共抗国贼(司马懿)之志。然而,话锋一转,便提到近日成都收到一些“令人困惑不安”的消息:一则是北方广泛流传的“蜀汉勾结曹魏余孽‘幽影’,于并州生事,配合曹叡南逃”的谣言;另一则,则是来自并州方向的“确切情报”,称王昶所部魏军在清剿“幽影”时,缴获了部分带有蜀地军械司标记的箭矢和制式皮囊等物,现已呈送洛阳。
蒋琬表示,蜀汉上下对此等污蔑深感愤慨,相信以吴公之明、镇北将军之智,必能洞悉此乃司马懿卑劣离间之计。然而,流言汹汹,“证据”凿凿,已对成都朝野及前线(陇右姜维)军心士气造成不良影响。故特修书询问,吴国方面对此有何看法?又是否掌握更多内情?盼能坦诚沟通,共商澄清之道,以固盟好,勿使小人奸计得逞。
信的最后,蒋琬还“顺便”提及,听闻曹魏废帝曹叡现被吴国安置于荆北,不知吴国对此有何长远打算?此举是否会影响吴蜀联合北伐之大计?言辞委婉,但关切与疑虑之意,跃然纸上。
“司马懿……好快的动作!” 陈砥将信拍在案上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“并州之事刚刚发生,他不仅要将‘幽影’赶尽杀绝,还要将脏水泼到季汉头上!这些所谓的‘证据’,定是他早就准备好的!”
马谡快速浏览了蒋琬的信,面色也极为难看:“将军,此计毒辣。流言可辟,‘证据’难缠。尤其是那些箭矢皮囊,若真是蜀汉制式,哪怕是被司马懿仿造或通过其他渠道获取,也足以让不明真相者心生疑窦。蒋公琬此信,看似询问,实则是质问与试探,更是压力。季汉内部,恐已有对我不满或怀疑之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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