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有弟兄回报,西边山里有激烈哨音,疑似有我们的人被围!”一名斥候飞马来报。
姜维握紧了缰绳,眼神锐利如刀:“能确定位置吗?规模如何?”
“无法确定具体位置,哨音范围很广。魏军调动频繁,至少有两三个校尉的兵力在向那片区域合围。”
姜维心中焦虑。高焕小队很可能已经暴露并陷入重围。自己带来的兵力,不足以正面冲击魏军的清剿部队,但若坐视不理……
“张封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挑选五十名最擅长山地奔袭的‘斩锋营’弟兄,轻装简从,随我亲自前去接应!其余人马,由你指挥,在此继续戒备,做出大军压境的姿态,吸引魏军注意力!若遇魏军挑衅,可适度前压,但不得越境!”姜维果断下令。他不能带大队越境引发全面冲突,但亲自带少量精锐渗透接应,尚在可控范围,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救出高焕小队的方法。
“将军!您乃三军主帅,岂可亲身犯险?让末将去!”张封急道。
“不必多言!执行命令!论对山地战的熟悉和应变,你不如我!”姜维斩钉截铁,已开始卸下部分重甲,换上更轻便的皮甲,背起强弓和箭囊。
张封知道姜维脾性,不敢再劝,立刻去点选人手。
片刻后,姜维带着五十名精悍的“斩锋营”锐士,如同幽灵般消失在边境的雨林之中。他们沿着一条极为隐秘、只有当地羌人猎户才知道的险峻小路,快速向哨音传来的方向穿插。
姜维一马当先,身形在湿滑的山岩和林木间灵活穿梭,目光如电,耳朵捕捉着风雨声中的任何异响。他知道,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冒险,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,但他更知道,绝不能轻易放弃任何一名深入敌境的弟兄。
关中的骤雨疾风,不仅冲刷着山野,更将蜀魏双方的小股精锐,卷入了生死竞速的残酷旋涡。狭路相逢,勇者与智者的较量,在泥泞与血水中悄然展开。
洛阳的雨,比起关中的暴烈,显得绵长而阴冷,丝丝缕缕,仿佛要渗入骨髓。大将军府书房内,炭盆驱散了些许潮气,却驱不散司马懿眉宇间凝聚的深思。
新的密报接连送达。
一份来自关中,是郭淮的追加急报:清剿部队在安定郡西北山区与疑似蜀军精锐小队发生遭遇,对方约十余人,战力不俗,借助暴雨地形周旋,虽被击溃驱散,但未能全歼,疑似有漏网之鱼向边境方向逃窜。部队在搜索中发现不止一处近期有人活动的隐蔽营地,证实该区域确有蜀军渗透迹象。郭淮已下令收紧包围圈,并向边境增派游骑,防范蜀军接应或报复。他在报告中强调,姜维很可能已知晓此事,边境局势紧张,请示是否允许在蜀军越境挑衅时,予以坚决反击。
另一份来自宫中的眼线:皇帝曹叡前日去了华林园“散心”,果然在东北角旧观星台附近流连颇久,甚至屏退左右,独自在残破的台基废墟旁站立了将近一刻钟,似乎在丈量或观察什么。回来后,又向将作监索要了更早年份的华林园原始建造图档,特别是关于水渠系统的部分。眼线还报,黄皓近日与一名负责宫内杂役、但祖上曾在将作监任职的老宦官接触频繁。
第三份来自中原暗桩:颍川陈氏似乎得到了一笔不明来源的资金注入,家族内部稳住了阵脚,对外与官府周旋的态度变得圆滑,既不过分抗拒,也不殷勤靠拢。同时,陈家在汝南、沛国等地的几处庄园,近期有“商队”频繁出入,但货物清单与实际情况似乎有出入,疑似在转移人员或财物。
司马懿将三份密报并排放在案上,手指依次点过,眼神幽深。
“昭儿,你怎么看?”他问侍立一旁的司马昭。
司马昭仔细看过密报,思索片刻道:“父亲,关中方面,郭淮应对得当。蜀军小队既已暴露,清剿便有了明确目标。姜维若忍不住越境接应或报复,正是我们想要的——可以借此狠狠打击其气焰,甚至扩大战果,只要控制在不引发全面大战的尺度内。儿臣建议,可授权郭淮,若蜀军小队或接应人员越境,可视情况坚决歼灭;若姜维主力有异动,则固守防线,同时向朝廷求援,我们便可名正言顺调兵遣将,进一步加强对关中的控制。”
司马懿不置可否,示意他继续。
“宫中,曹叡果然在打华林园的主意。旧观星台、水渠图档……他找的恐怕不是寻常物件。那老宦官和将作监旧档是关键。我们是否要抢在他前面,控制或清理掉相关知情人,甚至抢先挖掘?”司马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“至于中原,”司马昭皱眉,“陈家这笔资金,八成来自吴国。‘涧’组织开始输血了。那些‘商队’恐怕是在为可能的撤离做准备。我们要不要收网?抓几个陈家重要人物,拷问出与吴国勾结的证据,既能敲山震虎,也能斩断吴国一臂。”
司马懿听罢,缓缓摇头,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,混合着赞许、告诫和更深邃的谋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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