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队长的!”
“好,抓紧时间休整,雨稍小我们就出发。把干粮和箭矢检查一遍,湿了的弓弦想办法弄干。”高焕下令。
然而,就在他们准备挪窝时,洞口负责警戒的斥候突然打了个急促的手势——有动静!
岩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所有人屏住呼吸,握紧了手中兵刃,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两侧阴影中。
雨声中,夹杂着隐约的人声、马蹄践踏泥泞、以及金属碰撞的轻响,正从下方山谷由远及近传来。听声音,规模不小,至少有数十骑,还有更多步兵。
“……仔细搜!那伙蜀狗可能就躲在这附近!胡都尉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还有那些文书,一片纸也不能漏掉!”一个粗豪的声音在雨中隐约传来。
“校尉,这鬼天气,人都睁不开眼,蜀狗又不是神仙,能跑哪儿去?说不定早就蹿回陇右了。”另一个声音抱怨。
“少废话!郭将军亲自下的令,彻底肃清!那边几个山洞,带人上去看看!”
高焕心中一沉。是魏军搜索队,而且目标明确,就是冲着“蜀狗”和“文书”来的。他们所在的岩穴位置虽然隐蔽,但并非绝无可能被发现。一旦被堵在洞里,就是瓮中之鳖。
他迅速做出决断,用手势下令:准备战斗,若被发现,第一时间冲出去,利用地形分散突围,向预定撤离点汇合,能走一个是一个!
脚步声和拨弄灌木的声音越来越近。几名魏军士卒骂骂咧咧地攀爬着湿滑的岩石,朝岩穴方向而来。
就在最前面的魏军士兵探头朝岩穴内张望的刹那——
“嗖!”一支弩箭从阴影中射出,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!魏军士兵闷哼一声,向后栽倒。
“敌袭!”下方的魏军顿时炸开锅。
“冲!”高焕低吼一声,率先如猎豹般蹿出岩穴,手中环首刀划出一道寒光,将另一名靠近的魏军砍翻。十名蜀军斥候紧随其后,毫不恋战,冲出洞口后立刻向不同方向的山林散开奔逃。
“放箭!拦住他们!”魏军校尉又惊又怒,指挥弓弩手射击。但暴雨严重影响了弓弩的准头和射程,大部分箭矢要么射空,要么无力地插在泥地上。
蜀军斥候个个身手矫健,对山地地形适应极强,借着雨幕和林木岩石的掩护,转眼就散入茫茫山林。
“追!分头追!发信号,让附近其他队伍包抄!”校尉气急败坏。很快,尖锐的骨哨声在山谷间回荡起来,远处也响起了应和的哨音。一张原本撒向“匪患”的大网,此刻迅速收拢,目标变成了这区区十一人的蜀军小队。
高焕在雨中狂奔,心脏剧烈跳动。他知道,最坏的情况发生了——他们暴露了,而且引来了魏军主力的围捕。现在首要任务是活下去,把遭遇魏军精锐清剿部队、且对方目标明确包含“蜀军”和“文书”的消息带回去。他不再奢望能继续寻找李歆,只求能带着兄弟们杀出重围。
然而,魏军的反应速度和兵力密度超出预期。他们显然对这一带地形做了功课,预设了封锁线和拦截点。高焕小队虽然分散,但仍不断有人被迫与堵截的魏军发生短促交战,惨叫和兵刃交击声不时在雨林各处响起。
两个时辰后,高焕身边只剩下三名弟兄,人人带伤,浑身泥泞。他们被逼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脊,两侧是陡坡,前方隐约可见魏军身影在布置防线,后方追兵的声音也越来越近。
“队长,没路了!”一名斥候喘着粗气,肩头插着一支断箭。
高焕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,眼神决绝:“从左侧陡坡滑下去!下面是条河,是生是死,看天命!”
四人毫不犹豫,顺着泥泞湿滑的陡坡连滚带爬地滑落。尖锐的岩石和树枝划破衣甲皮肉,但他们顾不得了。坡底果然有一条因暴雨而暴涨的山溪,水流湍急浑浊。
噗通!噗通!几人接连跳入冰冷的激流,瞬间被汹涌的河水卷向下游。岸上传来魏军气急败坏的呼喊和零星射来的箭矢破水声,但很快就被抛远。
不知在激流中颠簸了多久,高焕拼尽全力抱住一根顺流而下的断木,勉强保持头部 above water。当他终于被冲到一个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,挣扎着爬上岸时,身边只剩下两名兄弟,另一人已不见踪影。
三人瘫倒在泥泞的岸边,剧烈咳嗽,精疲力尽。雨势稍歇,但天色已近黄昏,山林间弥漫着雾气。
“必须……必须把消息送回去……”高焕艰难地撑起身子,辨认方向。他们被河水冲出了很远,但大致方位还能判断。回陇右的路,更加漫长和危险了。
与此同时,在更靠近陇右边境的另一处山隘。
姜维率领的五百轻骑和“斩锋营”张嶷部待命士卒,已在此警戒了整整一日。雨时大时小,将士们的衣甲早已湿透,但无人松懈。前沿斥候不断回报魏军清剿部队的动向,以及隐约听到的山中哨音与厮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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