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砥仔细看着图表和数据,点头赞许:“幼常辛苦了。屯田水利是根本,务必抓实。流民安置更是重中之重,要让他们有地种、有屋住、看到希望,才能真正成为我荆北的根基,而非隐患。所需钱粮、匠人,我会再向赵牧州和宛城阚先生申请。”
“将军放心,各项预算均已做细,应当够用。”马谡自信道,随即又想起一事,“对了,将军,前日苏飞将军从邓县送来一份简报,提及边境魏军依旧收缩,但伏牛山北麓的黑山势力,近期似乎有些异动。他们派出一支小队,越过传统活动范围,出现在我军巡哨路线附近,似在窥探,但并未挑衅。苏将军已加强戒备,并派人尝试接触,对方态度暧昧,只言‘山中猎户,无意冒犯’。”
“黑山……”陈砥想起黑松口那晚遇到的杂衣敌兵,以及“影先生”后来关于这股势力可能与洛阳某些反司马力量有联系的推测。“继续监视,但不要主动挑衅。若其再有靠近,可尝试进行低级别对话,探探口风。或许……他们也在观望,想找一条后路,或者寻找合作者。”
正说着,亲兵来报,石敢从外面回来了,有要事禀报。
陈砥让马谡先去忙,召石敢进来。石敢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兴奋之色:“将军,派往中原的‘涧’组织兄弟传回消息,关于司马师秘藏中提到的那个‘黑松口秘藏’可能的接收者之一——颍川陈氏,有动静了!”
“哦?详细说来。”
“陈氏家族内部似乎因此事产生了分裂。族长一系主张彻底与司马氏切割,暗中已与‘涧’组织建立了更紧密联系,愿意提供更多中原士族动向情报。但族中另一支,与司马昭妻族有姻亲,主张屈服自保,甚至可能向司马昭告密。双方争斗激烈。‘涧’组织建议,或可暗中支持族长一系,助其压制另一支,将颍川陈氏彻底拉拢过来。此家在中原声望颇高,若能成功,影响力巨大。”
陈砥沉吟。这确实是个机会。司马懿高压统治下,中原大族日子不好过,内部矛盾激化,正是分化拉拢的好时机。但操作需极其小心,一旦暴露,可能引发司马懿的疯狂报复,也会让其他观望家族望而却步。
“回复‘涧’的兄弟:可以给予族长一系有限支持,比如提供一些资金,或帮助其转移部分敏感子弟至安全地带,以示诚意。但绝不可直接介入其家族内斗,更不可留下任何把柄。我们的原则是:广撒网,多播种,静待花开。不强求,不冒险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石敢领命,又道,“还有,我们在边境市集的暗哨发现,近日有从洛阳方向来的行商,携带的货物中,混有一些宫中流出的精美器物和绸缎,似在秘密售卖换钱。这些人行踪诡秘,交易对象多是本地一些背景复杂的豪商。是否要扣查?”
宫中流出器物?陈砥心中一动。司马昭掌控宫禁,宫中财物管理必然严格,岂会轻易流出?除非……是某些失势的宫中旧人,在偷偷变卖财物以求生活筹谋?亦或是司马昭故意放出,试探或钓鱼?
“暂且不要打草惊蛇。”陈砥指示,“秘密监控这些行商和交易对象,摸清其背后脉络。若真与宫中某些人有关,或许……能成为我们了解洛阳深宫动态的另一条缝隙。”
石敢再次应下,匆匆离去安排。
陈砥独自走到院中,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。编县城墙坚固,田野新绿,一派安宁景象。但他知道,这份安宁之下,是各方势力在荆北、在中原、在关中、在洛阳的激烈博弈与暗流涌动。
司马懿掌权,开启了新的乱局,也带来了新的机遇。对吴国而言,最大的机遇或许就在于这段司马氏全力整合内部、无暇南顾的“窗口期”。固本、拓疆、安内,每一步都需走得扎实,同时又需眼光敏锐,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契机。
“父亲(陈暮)将荆西门户交予我,是对我的信任,也是考验。”陈砥望着北方的天空,心中信念愈发坚定,“我会守好这里,更会为吴国的未来,在这中原棋局中,落好属于自己的每一子。”
荆北的春天,在坚实的屯田根基与隐秘的情报博弈中,悄然孕育着影响天下的力量。而年轻将领的成长,也在这治理与谋略的锤炼中,日臻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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