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公老成谋国,所言在理。”费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显然听到了部分对话,“益州根本,确需稳固。然陇右新得,犹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若不能迅速扎根稳固,待司马懿缓过气来,或北方胡人南下,恐得而复失,前功尽弃。届时,耗损更巨。”
他走进来,对杜琼施礼,继续道:“至于与吴国协调,邓伯苗、董休昭在建业,正竭力争取。吴国同意十年之约,予我西进空间,已属不易。要求其分担我陇右粮秣,恐难启齿,反显我力弱,易生轻视。眼下,唯有内部挖潜,精打细算。”
蒋琬最终开口,声音沉稳:“杜公之忧,琬与文伟铭记于心。益州安则天下安,此理不变。三郡灾情,立刻派人核实,该减免减免,该赈济赈济,绝不可使百姓流离。同时,加派能吏,督导各郡兴修水利,防灾备荒。”
“至于开源节流,”他顿了顿,“可查核各地官田、皇庄产出,压缩不必要的宫廷、官府用度。军备方面,除陇右、汉中必需,其余可暂缓更新。鼓励商贸,尤其是与南中、江东的贸易,增加税源。陇右姜伯约亦在推行屯田,若能渐次自给,则可大大缓解压力。”
“与吴国之关系,”蒋琬目光坚定,“联盟必须巩固,此乃国策。然我朝亦需自强,方能在联盟中保有话语权。十年之约,是我喘息发展之机。这十年,对内,固本培元,积蓄力量;对外,西图关中,东稳联盟。每一步,都需如履薄冰,精心算计。”
他看向杜琼,诚恳道:“杜公,琬知任重,更需老成持重之臣如公者,时时提点,纠偏补漏。望公不吝赐教,共渡时艰。”
杜琼见蒋琬态度恳切,思虑亦周全,心中怨气稍平,叹道:“既如此,老夫自当尽力。只望公琰、文伟牢记,武侯遗志,不仅在开疆拓土,更在‘富国安民’四字。”
送走杜琼,蒋琬与费祎相视苦笑。
“文伟,这平衡之术,比打仗更难。”蒋琬揉了揉眉心。
费祎点头:“然也。内有忧患,外有强盟,如走钢丝。所幸,伯约在陇右稳健,伯苗在建业得力。只要我们自己不乱,这局棋,就还有得下。”
窗外,秋风吹过庭院,卷起几片落叶。成都的秋天,在失去丞相的第一个年头,显得格外清冷,也格外考验着留守者的智慧与耐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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