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领命。朱桓当即点兵出征,丹阳精兵士气高昂,如虎入羊群,旬日之间,连破数处负隅顽抗的坞堡,擒杀魏军溃兵头目十余,南阳郡境内肃然。阚泽则雷厉风行,开府治事,招贤纳士,清点户口,调度物资,一道道政令如同新鲜血液,注入荆北这片刚刚经历战火、亟待复苏的土地。
在强有力的军事后盾和务实高效的民政措施下,宛城及周边地区的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。市集重新开张,炊烟再次袅袅升起,田间地头出现了劳作的身影。尽管依旧贫困,但希望的火种已然播下。
汝水僵持的战局,暂时吸引了司马懿主力的注意力。然而,在广袤中原大地的阴影处,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正悄然拉开序幕。
根据庞统与徐庶的部署,由“涧”组织牵头,吴公国对中原的渗透与拉拢全面展开。大量的金帛、精美的吴锦、乃至象征性的官印文书,通过各种隐秘渠道,流向豫州、兖州、青州、徐州等地有影响力的世家豪强、地方坞堡主、乃至拥兵自重的郡守县令手中。
随财物同至的,往往还有一封封措辞恳切又暗藏机锋的信函。信中或追忆汉室旧恩,或痛陈司马懿专权之弊、中原板荡之苦,或盛赞吴公陈暮“匡扶汉室、解民倒悬”之志,最后许以高官厚禄、子孙荫庇,邀其“共襄义举”。
反应不一而足。
汝南郡,袁氏故地。一些与袁氏有渊源的家族,对司马懿并无好感,且地处前线,饱受战乱,收到吴国密使联络后,态度暧昧,虽未明确答应,但也收下了礼物,并表示“愿保境安民,不助纣为虐”。这已是难得的善意。
陈留郡,临近洛阳。此地豪强多与曹魏宗室或洛阳权贵有千丝万缕联系,对吴国的拉拢大多嗤之以鼻,甚至有人将密使绑送洛阳。但也有个别家族,或因在朝中失势,或因与司马氏有旧怨,暗中与“涧”组织建立了联系,提供了一些关于洛阳守备、司马昭动向的情报。
兖州东郡,黄河沿岸。一些控制渡口、拥有私兵的坞堡主,则纯粹以利益衡量。他们既收司马懿的“安抚钱”,也不拒绝吴国的“买路财”,左右逢源,只求乱世中保全自身实力。
青州、徐州沿海地带,情况更为复杂。这里历来豪强林立,海盗、盐枭势力交织,对朝廷离心力较强。吴国水军强大,贸易发达,对这些地区的豪强颇有吸引力。不少家族暗中与江东商贾往来密切,对吴国的渗透持开放甚至欢迎态度,视为一条新的财路和退路。
“涧”组织的负责人,一位被称为“影先生”的神秘人物,坐镇寿春,汇总着各方反馈。他手中有一份不断更新的名册,将中原各方势力分为几类:可争取合作者、需谨慎接触者、敌对需削弱者、暂时中立可观望者。
“影先生,颍川荀氏旁支有人密信,言若能保其宗祠安宁、田产不受侵夺,愿在必要时提供便利。但其要求,事成之后,需承认其颍川领袖地位。”一名下属汇报。
“准。荀氏名望甚高,虽非主支,亦有大用。回复他,吴公敬重贤良,必不相负。所需护卫,可暗中提供。”影先生声音平澹,不带感情。
“报,济北豪强鲍氏,吞了钱财,却将我方三名联络人卖给了当地魏军都尉。三人皆殉。”
影先生眼中寒光一闪:“记下。通知我们在兖州的人,寻找机会,给鲍家一个教训。不必灭门,但要让他知道,背信弃义需付代价。”
“另外,”影先生沉吟道,“司马懿在汝水与魏都督相持,后方空虚。可挑选几支可靠的‘义军’(实为受扶持的地方武装),授以旗号兵械,令其在洛阳以东、黄河以南的区域,袭扰粮道,攻打小城,制造混乱。声势不妨搞大些,让司马昭在洛阳坐不住。”
“明白!”
一场无声的渗透、收买、分化、策反,在中原大地徐徐展开。它没有千军万马冲锋的壮阔,却如潺潺暗流,侵蚀着司马氏统治的根基。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观察,无数颗心在权衡利弊,等待着一个更明确的信号,或者,一个足以打破僵局的契机。
与荆北的忙碌整顿、中原的暗流汹涌相比,新定的陇右,则在姜维的主持下,呈现出一种外松内紧、快速整合的态势。
上邽城外,蜀军大营气象一新。收编的两万魏军降卒,经过初步甄别和整训,剔除了老弱和怀有异心者,剩余一万五千精壮,被打散编入蜀军各营,由蜀军老兵带领,加紧操练。姜维深知,这些降卒久在边地,骁勇善战,若能真心归附,将是蜀汉一笔巨大的财富。他以身作则,不歧视降卒,有功同赏,有伤同恤,很快赢得了不少降卒的敬畏。
郭淮及其主要部将,被礼送至汉中期待安置。姜维兑现承诺,并未苛待,反而上表朝廷,建议予以适当官职,以示宽宏,安定陇右人心。蒋琬、费祎采纳其议,表郭淮为散骑常侍(虚衔),留居成都,其部将亦各有封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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