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将军!急报!八百里加急!!!”传令兵滚落马下,手中高举着一份沾满泥污血渍的军报,声音凄厉欲绝。
中军旗下,司马懿正凝神观察白河对岸的战局,眉头紧锁。文聘水军的抵抗比他预想的顽强,渡河进度受阻。城内杀声震天,显然战况胶着。他心中焦躁,时间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。
“何事惊慌?”司马懿接过军报,沉声问道,心中却掠过一丝不祥。
传令兵以头抢地,泣道:“大将军!许昌……许昌丢了!豫州刺史贾逵大人……战死!”
“什么?!”司马懿如遭雷击,几乎拿不稳手中军报,身旁诸将谋士更是哗然失色!
许昌!那可是魏国五都之一,曹魏政权的重要象征和中原腹心之地!更是洛阳东南方的重要屏障!许昌若失,颍川郡门户洞开,敌军可直逼汝南、陈留,威胁兖州,甚至截断洛阳与东南的联系!
司马懿强行稳住心神,迅速展开军报。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仓促和惊恐中写成,但内容触目惊心:
“……六月九日,吴将魏延、邓艾,自合肥突然大举北上,诈称商旅,袭破汝阴!守将不备,城陷。魏延留邓艾守汝阴,自率精骑万人,日夜兼程,绕过沿途城池,直扑许昌!许昌守军大半已被抽调至宛城或洛阳,留守不过三千郡兵。贾逵刺史闻警,仓促组织防御,然贼势浩大,且有内应打开城门……六月十二日午时,许昌城破!贾刺史率亲卫巷战,力竭殉国……贼军正在城内劫掠府库,并分兵攻掠颍川诸县……臣冒死突围,急报大将军!许昌危矣!中原危矣!”
落款是许昌逃出的某位参军,日期是六月十二日傍晚。
今天,是六月十五日!消息在路上走了三天!
司马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顶门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千算万算,算到了赵云、陆逊的顽强,算到了姜维在陇右的捣乱,甚至提防了陈砥在荆西的小动作,却独独……漏掉了江淮方向的魏延和邓艾!
是了,陈暮(吴公)麾下,除了荆北赵云、荆西陈砥,还有坐镇江淮的都督魏延和扬威将军、合肥督邓艾!这两人,一个悍勇无双、用兵奇险,一个深谙韬略、长于筑城屯田,绝非易与之辈!自己将洛阳中军几乎抽调一空,全力救援宛城,却给了他们可乘之机!他们竟然敢如此大胆,放弃对合肥方向的保守防御,千里奔袭,直捣许昌!
好一招“围魏救赵”,不,是比围魏救赵更狠辣的“黑虎掏心”!
“父亲!父亲!”司马昭见父亲脸色惨白,身形摇晃,急忙上前搀扶。
司马懿甩开儿子的手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死死攥着军报,指节发白,脑中飞速权衡:
宛城战事正酣,城内联军困兽犹斗,城外自己大军压境,胜利似乎唾手可得。只要再加一把力,很可能彻底歼灭赵云、陆逊这支吴蜀联军主力,一举扭转整个荆北乃至天下战局!届时,就算许昌暂失,也可挟大胜之威回师收复,魏延、邓艾孤军深入,难以久持。
但是……许昌非同小可!它不仅仅是座城池,更是政治象征和战略枢纽。许昌失陷的消息一旦传开,对中原各郡县的士气打击将是毁灭性的!豫州、兖州可能望风而降或各自为战!更可怕的是,若让魏延在许昌站稳脚跟,连通汝南、陈留,甚至威胁洛阳东南,整个中原腹地将彻底糜烂!自己就算在宛城取得大胜,也可能因后方崩坏而失去根基,变成无源之水!
更要命的是,洛阳现在空虚!自己只给司马昭留了一万人!如果魏延胆子再大一点,或者陈暮后续援军跟进,直接扑向洛阳……司马懿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父亲,当如何是好?是否分兵回援许昌?”司马师不知何时也从城内策马出来,听到消息,同样惊骇。
司马懿没有立刻回答,他目光投向硝烟弥漫的宛城,又转向东南许昌的方向,脸色变幻不定。这一刻,这位以隐忍、狠辣、算无遗策着称的枭雄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。
继续全力攻打宛城,可能获得一场辉煌但后方着火的胜利。
立刻回师救援许昌,则意味着放弃唾手可得的宛城战果,甚至可能被赵云、陆逊尾随追击,导致溃败。
“报——!”又一匹快马飞驰而至,马上骑士几乎是摔下来的,“大将军!陇右郭淮将军急报!姜维联合羌胡,大举围攻上邽!严颜也发动勐攻!上邽粮草将尽,危在旦夕!郭将军请求速派援军,或准其……突围撤回关中!”
坏消息接踵而至!陇右也到了崩溃边缘!
司马懿身形猛地一晃,一口鲜血涌上喉咙,又被他强行咽下。东西南三面告急,洛阳空虚,中原震动……这局面,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,还要糟糕十倍!
“父亲!”司马师、司马昭同时惊呼。
司马懿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几口带着血腥和焦煳味的空气。当他再次睁眼时,所有的犹豫、挣扎都已消失,只剩下冰冷的决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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