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砥仔细翻阅盟约草案,内容与马谡信中所述基本一致,明确了联合讨伐司马懿的目标、出兵时间(三月十五)、兵力部署、协同方式、粮草转运以及战后大致势力范围划分。条款清晰,权责分明,体现了诸葛亮的诚意与老练。
“文伟(费祎字)先生,盟约甚好,本督原则上赞同。”陈砥放下草案,“只是,有几处细节,还需商榷。”
“都督请讲。”
“其一,粮草转运,约定汉水以南由我方负责,以北由贵方负责。然汉水航道,需经过魏军控制的襄阳、樊城水域。在攻克这两处之前,粮道如何保障?是否应约定,首阶段作战,双方各自携带足够一月之粮,后续补给,视战况再行开辟通道?”
费祎点头:“都督所虑极是。丞相亦有此意,可补充约定:出征时,各军自备一月粮草。后续补给,待攻占汉水沿岸要津后,再依约转运。”
“其二,情报互通。”陈砥继续道,“约定双方每日互派信使通报军情。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,信使往来需时。可否在主要将领之间,建立更快捷的联络方式?例如,使用特定的烟火信号、旗语,或在关键节点设立联合哨所,配备快马?”
费祎与随行官员低声商议后,道:“都督提议甚好。具体信号、旗语规制,可由双方军中司马协商制定。联合哨所地点,亦可预先选定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陈砥神色严肃,“司马懿此人,奸猾异常,且可能掌握某些非常手段(暗指古道邪术)。西南之事,文伟先生当有耳闻。联军作战,需防其狗急跳墙,使用诡谲伎俩。我建议,在盟约中加入一条:双方需共享有关司马懿非常规手段的一切情报,并协作防范、应对。必要时,可邀请玄学之士(如道士、方士)随军参谋。”
费祎神色一凛,郑重道:“都督此言,切中要害。西南灾祸,蜀中亦受其害,丞相深恨之。此条当加入盟约,祎完全赞同。”
经过一整日的细致磋商,双方最终敲定了盟约的所有条款。陈砥代表江东,费祎代表季汉,在夷陵都督府正式签署了《吴蜀讨逆同盟条约》,约定于三月十五日,同时出兵,讨伐司马懿。
盟约签订后,费祎在夷陵又停留了数日,与马谡、苏飞等人具体协调了联络方式、信号规制等细节,方才辞行,返回成都复命。
送走费祎,夷陵城乃至整个荆西,立刻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。
陈砥召集文武,发布命令:
“苏飞,山地营扩编至一千五百人,加紧操练山地、林地作战,尤其要演练攻坚、夜袭。你部将作为先锋,负责扫清当阳、编县方向的魏军据点。”
“马谡,总揽后勤,协调粮草、军械、船只的筹集与调运。与江陵的赵都督、襄阳的黄老将军保持密切联系,确保物资输送畅通。”
“周蕙,”陈砥看向妻子,“你负责夷陵城内民政、安抚百姓、维持秩序,并协助马谡处理部分文书。我与幼常皆需专注于军务,城内稳定,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妾遵命。”周蕙肃然应道。
“另外,”陈砥对马谡道,“给建业去信,禀明盟约已签,请求父亲尽快调拨答应增援的两万兵马及相应粮草军械。同时,以我的名义,分别给江陵赵云将军、襄阳黄忠将军去信,通报联军计划,请他们开始备战,并约定时间,我将亲赴江陵,与赵将军商议具体协同事宜。”
“诺!”
命令一道道发出,整个夷陵机器高速运转起来。城外军营,操练之声不绝于耳;城内作坊,打造兵甲、缝制军衣的工匠日夜赶工;码头之上,船只往来,运输着从江东和巴东调集来的粮草物资。
陈砥虽然伤势未愈,但每日仍花大量时间与马谡、苏飞推演沙盘,研究地图,细化进军路线和战术。周蕙则默默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,让陈砥无后顾之忧。
夜幕降临,都督府书房中,陈砥与周蕙对坐。
“夫君,此战……有把握吗?”周蕙轻声问道,眼中不无担忧。
陈砥握住她的手:“战场之事,瞬息万变,谁也不敢言必胜。但此次联合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皆在我方。司马懿虽强,但两面受敌,内部亦非铁板一块(曹魏皇室与司马氏有矛盾)。只要吴蜀同心,稳扎稳打,胜算当在七成以上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即便不能一举消灭司马懿,至少也要重创其势力,收复襄阳、宛城,将战线推进至汉水以北。如此,荆北可安,父亲在江东的压力也会大减。”
周蕙点头,将头轻轻靠在陈砥肩上:“妾不懂军国大事,只愿夫君平安。此次出征,夫君伤势未愈,定要保重。”
陈砥揽住妻子,温声道:“放心,我会量力而行。倒是你,留在夷陵,责任重大,也要注意身体。”
夫妻二人相拥片刻,享受着战前难得的宁静。
窗外,朔风呼啸,雪又开始下了。但这个冬天,夷陵城中燃烧着的,是昂扬的斗志和炽热的希望。严冬过后,便是春天,也是刀兵再起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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