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幼常出面,以都督府名义发一道告示。”陈砥思索片刻,缓缓道,“就说敌军(指司马懿)使用了南中邪教秘传的恶毒药物,涂抹兵刃,中者伤口易溃。我军将士英勇,不畏毒害,今邪教已破,毒源已清,残留药物不久自会失效。令百姓不必惊疑,妥善掩埋烈士即可。同时,厚赏那些处理遗体的兵士,表彰其忠义。”
将超自然的“邪毒”解释为“南中邪教秘药”,符合这个时代人们对“蛊毒”“瘴毒”的认知,更容易被接受。至于源头,推给已被剿灭的邪教和背后的司马懿,既能统一解释,也能凝聚同仇敌忾之心。
周蕙眼睛一亮:“此法甚妥。妾稍后便与马先生商议行文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,马谡的声音响起:“都督,夫人,苏飞将军在外求见,言有要事禀报。”
“请他进来。”陈砥道,又对周蕙说,“扶我坐正些。”
周蕙依言,在他背后垫高引枕,又为他披上外袍。
苏飞大步走入,虽经休养,脸色仍有些苍白,左臂用布带吊着,走路微跛。他先向陈砥和周蕙行礼,看到陈砥能坐起说话,眼中露出由衷的喜色:“都督气色见好,末将心安矣!”
“苏将军请坐,伤势如何?”陈砥示意。
“皮肉伤,将养些时日便好。”苏飞在榻前胡床坐下,神色随即变得严肃,“都督,夫人,末将此来,一为禀报山地营重整情况,二为……武陵郡方面,有新的消息,有些蹊跷。”
“山地营原有七百精锐,此役折损近四百,重伤近百,目前能战者仅二百余人。”苏飞汇报道,声音低沉,“末将已按都督之前吩咐,从城中戍卒中选拔勇健忠诚者三百人补入,重新编练。阵亡将士的空额,也已从宜都、佷山等地征召新兵填补,但新兵训练、磨合需时,山地营要恢复旧观,至少需半年。”
陈砥点头:“重建之事,你全权负责,不急在一时,首要的是稳住军心,抚恤伤亡。阵亡将士的遗物、家书,务必妥善送到亲属手中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苏飞抱拳,接着道,“武陵郡方面,自毒雾消散后,末将一直派哨骑保持监视。最初几日,郡城废墟及周边确有零星幸存百姓返回,试图寻找亲人物品或收拾残局。但自五日前起,情况有变。”
他顿了顿,整理思绪:“先是返回的百姓中,有数人莫名病倒,症状类似风寒,但发热畏寒极重,且口鼻时有暗红色血丝渗出,寻常草药效果不彰,已有两人不治。此事在幸存者中引起恐慌,不少人再次逃离。”
“可有医者查验?是否瘟疫?”周蕙关切道。
“武陵郡城已毁,医者难寻。末将派去的哨骑中有一名粗通医术的老兵,他靠近观察过病患,言其症状虽烈,但似乎不似寻常瘟疫那样极易传染同住者,更像是个体染了某种‘瘴毒’。”苏飞道,“更奇怪的是,约三日前开始,武陵郡城废墟深处,尤其是原先郡守府、武库一带,夜间偶有异光闪烁,暗红色,忽明忽灭,持续时间不长,但连续数夜皆有哨骑目睹。白日探查,却未见明显异常,只是觉得那一带格外阴冷,废墟间有股澹澹的、类似铁锈的残余气味。”
陈砥与周蕙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“可有人靠近查探?”陈砥问。
“末将严令哨骑不得深入,只在外围观察。”苏飞答道,“另外,末将还接到从沅水上游(武陵南部山区)逃难来的山民报告,言深山中有几处村寨,在粉雾蔓延时整寨消失,雾散后有人回去查看,只见空寨,人畜皆无,但屋舍并无激烈打斗痕迹,有些家中饭食甚至还在桌上,只是早已腐败。寨子周围,有发现少量拖拽痕迹和……暗红色的、干涸的黏液。”
静室中一时沉寂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武陵郡城是“毒母”核心所在,虽被阳炎阵净化,但那种规模的邪异力量盘踞之地,是否真的能彻底“干净”?残留的毒素、能量,或者……其他什么东西?
“玄明道长曾言,‘毒母’核心虽毁,然永昌门户未闭,‘古道’之力未绝。”周蕙低声道,“武陵距离永昌千里之遥,但既是重要节点,或许真有某种‘残留’或‘回声’?”
陈砥沉思良久,缓缓道:“苏飞,加派哨骑,扩大武陵方向的监视范围,尤其关注有无人员异常聚集、或陌生面孔活动。但切记,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轻易进入郡城废墟深处探查,尤其是夜间。所有哨骑必须配发雄黄、朱砂粉包,饮水食物务必自带,严禁取用当地水源。”
“诺!”
“另外,”陈砥看向周蕙,“蕙娘,可否请玄明道长,根据哨骑描述的异光特征和气味,推测一下可能是什么?是否需要特殊的防范或处理之法?”
周蕙点头:“妾稍后便去问道长。只是道长精力不济,恐怕……”
“无妨,只请教看法即可,不必劳他费神推演。”陈砥道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