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火箭!射它!”石敢咬牙下令。几名队员立刻点燃裹了油布的箭矢,朝着那团白雾射去。
火箭射入雾中,火光瞬间变得暗澹,然后迅速熄灭,彷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。白雾似乎被激怒,翻滚的节奏加快,开始向着乙号点缓缓移动过来!
“撤!立刻撤出鬼哭岭!按三号紧急预案,分散撤离,到岭外汇合!”石敢当机立断。面对这种无法理解、无法对抗的诡异存在,继续停留就是送死。
队员们毫不犹豫,迅速熄灭篝火,携带必要装备,分成三组,朝着不同方向,借着夜色和浓雾的掩护,向岭外狂奔。那团白雾移动速度并不快,但那种如影随形、缓慢却坚定的压迫感,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般的恐惧。
直到狂奔出近十里,身后那诡异的被注视感才逐渐消失。天色微明时,三组人在预定汇合点聚齐,清点人数,甲号点两名队员失踪,生死不明。其余八人虽侥幸逃脱,但或多或少都吸入了一些飘散的青灰色瘴气,感到头晕胸闷,服下解毒丸后才稍有好转。
石敢脸色铁青,望着远处依旧被浓雾封锁的鬼哭岭,心中充满后怕与愤怒。两名弟兄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折在里面了,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!
“立刻回报主公!鬼哭岭有诡异白雾,疑似有生命或剧毒,可吞噬活物,能抵抗火焰,行动迟缓但有追踪倾向。建议封锁该区域,无充分准备,绝不可再入!”他写下血泪般的报告,用仅剩的信鸽发出。这一次,他加上了最高级别的紧急标记。
南中,李恢大营。
坏消息接踵而至。就在李恢焦急等待朝廷回复和援兵时,距离大营更近的一处归附熟蛮村寨,再次遭到袭击!这一次,凶手没有屠寨,而是在寨子所有的水井、粮仓门口,以及寨中祭祀祖先的祭坛上,用不知名的黑色粘稠液体,画满了那种“眼形焰点”的邪异符号。寨中牲畜一夜之间全部暴毙,死状狰狞,七窍流出黑血。寨民饮用了井水后,也陆续出现呕吐、眩晕、产生恐怖幻觉的症状,虽未死人,但整个寨子已陷入瘫痪和极度恐慌。
这不再是单纯的杀戮,而是更阴毒的、针对生存基础和心理防线的侵蚀与诅咒!
李恢亲自赶往查看,看着那些散发着腥臭气味的黑色符号,以及寨民惊惧绝望的眼神,他感到一阵无力。敌人不再隐藏于山林,而是用这种诡异的方式,宣告他们的存在和威胁。这是在警告所有归附朝廷的蛮部:顺我者未必昌,逆我者必亡!
“查!掘地三尺也要查出这黑色液体是什么!还有,立刻从周边未受影响的寨子调运干净水和粮食,救治寨民!派兵驻扎保护!”李恢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。军心民心,都已动摇到了极点。
随军的老医官和几名本地巫师研究了那黑色液体,皆面色凝重。医官道:“将军,此物似是以多种毒虫汁液、矿物粉末、腐烂动物尸体油脂混合熬制,毒性复杂,可通过接触、吸入挥发气体甚至目光注视(心理暗示)引发不适。虽不致死,但极具污秽与诅咒意味,在南夷信仰中,这是最恶毒的‘黑巫术’之一!”
本地巫师则颤抖着说:“这是‘鬼画符’!是侍奉‘血眼山鬼’的巫师才能画出的东西!他们用这个标记猎物,诅咒土地,断绝生机!被标记的寨子,水会变毒,土地会长不出庄稼,牲畜会发狂而死……除非用更强大的祭祀驱除,或者……满足他们的要求。”
“血眼山鬼?”李恢抓住关键词,“是什么东西?在哪里?”
巫师恐惧地摇头:“不知道,只是古老传说……说哀牢山最深处,有吃人的山鬼,眼睛像燃烧的血,它的信徒会用活人祭祀,换取力量和诅咒他人的法术……以前只当是吓小孩的故事,没想到……”
哀牢山!又是哀牢山!李恢的心沉到谷底。南中这股邪教势力,果然和哀牢山深处的古老传说有关!这绝不是小股匪患,而是一个有着恐怖信仰和传承的、组织严密的邪恶教派!
他立刻将最新情况,连同“血眼山鬼”的传说、黑色诅咒液体的分析,再次以最紧急的规格上报成都。这一次,他在奏报中直言:“此非军事可速平之乱,乃巫蛊邪祟之祸。请朝廷速遣精通此道之高士能吏,携应对之物,并调拨精锐,协同剿抚。否则,南中恐有全面动荡、信仰崩塌之危!”
压力如山,李恢感觉自己也快要被那无形的、名为“诡异”的浓雾所吞噬。
洛阳,大将军府。
司马懿仔细阅读着张貉从永昌送回的、关于鬼哭岭白雾吞噬探子(实为石敢小队)的报告副本(通过“涧”组织等渠道获取),以及南中李恢最新奏报的摘要(通过宫中内线)。他那张一贯缺乏表情的脸上,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堪称“愉悦”的神色。
“鬼哭岭……白雾噬人……‘黑巫’的血祭能引起地脉轰鸣、骨杖生光……南中‘血眼山鬼’信徒四处下咒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,眼中幽光闪烁,“果然,古籍记载非虚。西南之地,确存上古遗泽,亦埋惊天凶物。这‘地脉’,这‘山鬼’,这‘白雾’,恐怕皆与那贯穿南北的‘古道’灵蕴有关。或为守护,或为封印,或为……滋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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