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貉拾起信物,心中既兴奋又沉重。兴奋的是,终于接触到了“门”的信息,并且“黑巫”给出了明确的下一步指示和要求;沉重的是,这要求越来越苛刻,双倍的陨铁和石脂已极难筹措,更何况还要九名“最强壮的俘虏或野兽”作为活祭……这几乎是要发动一场小型战争或大型围猎才能满足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他立刻写下详细报告,连同“血牙谷”这个新地名,急送洛阳。他知道,以司马大将军的决心和手段,一定会满足这些要求——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巴东,巫峡鹰嘴岩下。
罗宪派出的探洞小队,由一名胆大心细的军侯带领,共六人,携带绳索、钩爪、短刃、弩箭、火把及防毒面罩(浸过药液的厚布),从那个隐蔽的洞口鱼贯而入。
洞口初入极窄,需匍匐爬行数丈,里面黑暗潮湿,充满霉味和一种澹澹的、类似硫磺的气息。随着深入,通道逐渐变宽变高,可以弯腰行走。洞壁光滑,有明显的水流冲刷痕迹,但此刻并无水。
前行约三十丈后,前方出现岔路。一条继续向下延伸,坡度较陡;另一条则较为平缓,蜿蜒向左。军侯留下两人守住岔路口,带其余四人选择了向左的平缓通道。
又行十余丈,通道尽头豁然开朗,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、约莫半亩地大小的洞窟。洞窟中央,有一泓不大的地下泉眼,水色清冽。而在洞窟一侧的岩壁上,赫然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——几级粗糙的石阶向上延伸,消失在黑暗里。
“有台阶!上去看看!”军侯低声道,示意两人警戒泉眼和来路,自己带着另一人踏上石阶。
石阶盘旋向上,大约二十余级后,到达一个较小的平台。平台上空空如也,但正对着的岩壁上,似乎刻着什么。举火靠近一看,军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岩壁上刻着的,是一个与南中李恢所报腰牌符号极其相似的图案!虽然线条更粗犷,磨损也更严重,但那个“眼形轮廓中心带焰点”的核心特征清晰可辨。在图案下方,还有几个歪歪扭扭、无法辨认的刻痕,似字非字。
“快,拖下来!”军侯强忍心中震惊,命令道。
就在手下忙着用随身带的炭笔和纸拓印图案时,军侯耳朵一动,隐约听到石阶下方、洞窟深处,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“悉索”声,彷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“下面有动静!撤!”军侯果断下令。
一行人迅速沿原路退回,经过岔路口时,并未停留,直接向来时的洞口撤去。直到爬出洞口,重新回到阳光(虽被崖壁遮挡)和江风之中,众人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立刻回报府君!洞中发现疑似南中神秘势力标识!”军侯对留守江面的船只急声道。
罗宪很快接到了报告和拓片。看着那与腰牌符号同源的刻痕,他的脸色凝重无比。南中的神秘势力,竟然将触角伸到了巴东境内的巫峡?他们在此隐秘洞穴中留下标记,意欲何为?这里也是一个“据点”?还是与那古道有关?
他想起陈砥密信中提到的“可能与哀牢山古老信仰有关”的推测,又想起巫县的石门。巫峡这个洞穴,是否也是古道网络上的一个点?
“加派人手,严密监控鹰嘴岩上下游江面及两岸。那个洞穴,暂时封锁入口,但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再轻易进入。”罗宪下令,“将这份拓片,连同洞内情况,以最快速度抄送夷陵陈都督,并密报成都蒋尚书。”
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一股潜藏于西南、似乎拥有古老背景的神秘势力,其活动范围可能远超南中,甚至可能渗透到了巴东、荆西。这背后,是否真有司马懿的黑手?还是说,这是一股独立、但同样危险的力量?
夷陵,秘密研究院落。
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而兴奋。韩青带回的犀牛潭岩画星图临摹稿,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几位学者面前。同时送来的,还有巫县壁画星点符号的完整整理稿,以及“涧”组织最新提供的一些关于古代星象分野的零散资料。
那位交趾方士和两位老儒几乎是废寝忘食地扑在了这些材料上。他们首先确认,犀牛潭的星图与巫县的星点符号,属于同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星象指示体系,但犀牛潭的更为“具体”和“指向明确”。
“主公!马先生!”方士眼中布满血丝,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他将几张画满线条和符号的纸在陈砥和马谡面前铺开,“我们对比了!您看,犀牛潭这幅星图,其星辰组合对应的天区,在特定时节(应是冬至前后),其地面投影的延伸线,若与巫县石门节点的星图指示线相连……”
他用炭笔在地图上虚划:“这条连线,大致指向武陵郡西北部,与巴郡、黔中郡交界处的群山!而那里,据一些极为冷僻的古地理杂记提及,似乎有一个被称为‘鬼哭岭’或‘阴阳界’的险恶之地,自古多诡异传说,人迹罕至!”
陈砥和马谡紧紧盯着地图。巫县(宜都郡内)——犀牛潭(武陵郡)——鬼哭岭(武陵郡西北边界),这三个由星图串联起来的点,在荆西与巴蜀、黔中交界的三角地带,隐约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区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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