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远远驻足片刻,将这幅“少女竹下挥毫图”印入脑海,然后便悄然离去。有些印象,远比言语打听来得更为直观和深刻。
就在韩青于庐江细心查探之时,夷陵都督府内,陈砥也在根据各方汇集来的新情报,调整着荆西的布局。
马谡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书,向陈砥汇报:“主公,‘涧’组织那边又传来消息,他们通过特殊渠道,弄到了一份司马懿方面正在搜寻的‘珍稀药材’清单副本,其中几味药,如‘龙血竭’、‘千年茯苓’、‘七叶珈蓝香’等,皆非中土常见之物,多产于岭南、西南乃至西域。看来司马懿为了讨好‘黑巫’,确实下了血本。”
陈砥接过清单扫了一眼,问道:“我们能否从中做些文章?”
马谡沉吟道:“直接截获或破坏恐怕不易,司马懿行事周密。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份清单,反向推敲‘黑巫’的需求。他们需要这些药材,或许是为了炼制特殊的药物,用于祭祀、疗伤,或者其他我们不理解的用途。这本身,就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。”
陈砥点了点头:“将此清单抄录一份,交给我们在交州的暗线,让他们留意这些药材的流向。同时,让我们在荆西寻访的学者,重点研究一下这些药材在古巫祝文化或西南夷传说中,可能代表的意义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马谡记下,又道,“另外,韩青派人送回了一次初步报告,内容与我们在庐江打听到的情况大致吻合,对周娘子的风评颇佳。”他将一份简短的密报递给陈砥。
陈砥快速浏览了一遍,上面简要提及了周蕙“通武事、善经营、性情豁达、有侠气”等几点,与他之前听闻的相差无几。他面色平静,未露喜怒,只是将密报收起,道:“待他详细汇报后再议。”
目前,他的重心依旧在司马懿和古道上。
苏飞也前来汇报了军队防火演练的进展:“主公,弟兄们都已加强了火攻防范的训练,沙土、水源的布置也重新规划过。只是那‘猛火油’究竟何等厉害,未曾亲见,训练起来总觉隔靴搔痒。”
陈砥沉声道:“无妨,有备无患。告诉将士们,魏虏诡计多端,日后战场上什么凶险都可能遇到,提前演练,总好过临阵吃亏。”
这时,亲卫送来巴东太守罗宪的回信。陈砥拆开一看,罗宪在信中对他提出的“联防南中溃兵、共享情报”的建议表示高度赞同,并已下令巴东各处关隘加强盘查,允诺一旦发现可疑情况,会立即通报夷陵。信末,罗宪还隐约提及,成都方面似乎也对南中局势格外关注,蒋琬曾亲自去信询问。
“罗令则(罗宪)是个明白人。”陈砥将信递给马谡和苏飞,“有他配合,巴东一线可暂保无虞。如今看来,南中之事的背后,确有司马懿的影子。他这是想让我季汉后方不宁,无力他顾。”
马谡道:“主公明鉴。司马懿此举,一石二鸟,既牵制了季汉,也可能想借此试探我荆西与巴东的关系。如今我们与罗宪达成默契,算是破了他一计。”
陈砥走到地图前,目光落在永昌郡的位置:“司马懿的主力,还是在永昌。他对古道的执着,远超寻常。我们必须加快对巫县山洞和那壁画的破解速度。”
他沉吟片刻,下令道:“幼常,以我的名义,向交州士刺史去信一封。就说我荆西欲编纂地方志,需搜集一些关于岭南及西南夷的古籍传说、风物志异,请他代为留意和搜集,尤其是涉及哀牢山、永昌一带的古老记载。代价方面,可以荆西山货、药材或部分军械(以不影响大局为限)相易。”
顾雍统治交州,与西南夷接壤,或许藏有一些中原罕见的文献。
“此计甚妙!”马谡赞道,“交州偏安一隅,或存有孤本。即便找不到直接关于古道的记载,多了解西南夷的习俗信仰,对破解壁画和应对‘黑巫’亦有益处。”
建业,吴公府邸,后花园。
崔婉坐在凉亭中,手中拿着一幅刚装裱好的画作。画上是几杆墨竹,构图疏密有致,用笔苍劲有力,墨色浓澹相宜,将竹子的清高与坚韧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这便是那周蕙所作?”陈暮不知何时来到亭中,目光落在画上。
崔婉连忙起身,将画递过去:“正是。妾身托了多层关系,才辗转求得她一幅习作。夫君你看,这画风,可不像寻常女儿家的手笔。”
陈暮仔细端详片刻,点了点头:“笔力遒劲,确有风骨。看来‘通晓武事’之言不虚,这画中亦含刚健之气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叔至回信了,说他已派人前往庐江打探,会慎重考虑。”
崔婉闻言,脸上露出欣慰之色:“这孩子,总算肯上心了。只要他肯去了解,依周家女郎的品貌才情,未必不能成事。”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,“只是……听闻这周蕙性子有些强,并非柔顺之辈,妾身担心,日后与叔至能否和睦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