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缓缓点头:“是啊……对手。但现在,他还是盟友,一个聪明的、需要谨慎对待的盟友。”他挣扎着坐起身一些,吩咐道,“以我的名义,给陈砥去一封私信,感谢他稳定荆西边境,体谅朝廷难处。另,将朝廷新铸的一批‘直百五铢’钱,拨付五千贯,以补偿其安置难民、编练新军之耗。”
这是投桃报李,也是进一步巩固联盟的姿态。
“那……李都护那边?”费祎请示道。
诸葛亮眼神一冷:“李正方既然‘病’了,就让他继续‘病’着!南中军务,全权交由李恢!再令蒋琬,加紧查证南中军械流失一事,若有确凿证据指向李严……哼!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股凛冽的寒意,让费祎都不由得心中一颤。
就在陈砥忙于整合荆西、诸葛亮勉力维持蜀汉内部平衡之际,来自“涧”组织的回信,终于送到了夷陵。
送信的依旧是那位貌不惊人的老者,他笑眯眯地将一个密封的铜管放在陈砥面前:“让都督久等了。北边风大,消息来得慢了些。”
陈砥迫不及待地打开铜管,取出里面的绢布。上面的情报详细得令人心惊:
“鹰巢:位于右北平郡无终县以北三十里处‘断肠谷’,地势险要,三面环崖,仅一狭道可通。谷内建有营垒,常驻约三百人,装备精良,疑似多为幽州口音之汉人,首领身份不明,人称‘山君’。谷内确囚有工匠约五十人,多为铁匠、弓匠,亦有数名疑似懂得营造之术者。彼等被强迫打造兵甲、维修器械。”
“近况:半月前,有约两百鲜卑骑兵入驻‘鹰巢’外围,与谷内守军似有往来,但关系微妙。近日,‘鹰巢’守备明显加强,出入盘查极严。”
“关联:经查,与‘鹰巢’往来之商队,多与幽州范阳、渔阳等地豪强有关,此些豪强,与洛阳大将军府(司马懿)多有牵连。另,铁牌确为信物,至少需持有半块,并经谷内之人辨认,方可通行。”
“推断:‘鹰巢’实为司马懿设于幽州胡汉边境之一处隐秘军械作坊及前哨据点,兼具监视胡部、渗透地方、必要时引导或配合胡骑行动之职能。其与鲜卑轲比能部,乃相互利用之关系。”
情报到此为止,没有给出如何应对的建议,但这已经足够了!
陈砥放下绢布,心潮起伏。果然如此!司马懿果然在幽州经营着自己的势力!“鹰巢”不仅仅是一个据点,更是一个扎根于北疆的毒瘤,它生产和输送武器,勾结胡虏,窥视南方,其危害远胜于十万大军的一次常规入侵!
“老先生,贵组织果然神通广大。”陈砥看向那老者,由衷赞道,“此情报价值连城。”
老者呵呵一笑:“都督过奖。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。此消息,作价千金,外加都督之前承诺的那一个人情,不过分吧?”
“合情合理。”陈砥毫不犹豫地答应。这笔交易,值!“千金稍后奉上。至于人情,陈砥铭记于心。”
老者满意地点点头,又道:“另外,附赠都督一个消息。那伙在巴东与罗宪冲突后消失的神秘人,我们查到点眉目,他们似乎……与永昌郡西南方向的那些神秘商队,有些关联。其最终目的,恐怕并非简单的搅乱边境。”
永昌郡西南?又是那里!陈砥想起了李严方面也曾提及过类似的消息。难道司马懿的触手,真的已经伸到了那么遥远和偏僻的地方?他想干什么?
送走“涧”组织的老者,陈砥独自在书房内沉思。北方的“鹰巢”如同骨鲠在喉,南方的永昌谜团又添新的疑云。司马懿的布局,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远和宏大。
直接派兵捣毁“鹰巢”?不现实,那是魏国境内,且深入北疆,风险太大。
将情报透露给曹魏朝廷?且不说曹叡能否相信,就算相信,以司马懿如今权倾朝野的态势,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
似乎,暂时只能隐忍,只能继续加强自身,等待时机。
但陈砥不甘心。他知道,被动防御永远无法真正解决问题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借力打力?”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。司马懿可以利用胡虏,我为何不能?虽然直接联络胡部风险巨大,但……有没有可能,通过其他方式,给“鹰巢”制造一些麻烦?比如,让那些与司马懿并非铁板一块的乌桓残部,或者对“鹰巢”心存忌惮的鲜卑其他部落,知道这个据点的存在和它的真正作用?
这个想法很大胆,也很危险。操作稍有不当,就可能引火烧身。
陈砥陷入了长时间的权衡之中。
就在陈砥为北疆之事绞尽脑汁时,江东的东线,久违的战鼓声再次擂响。
合肥新城外,烟尘蔽日。魏国青徐都督胡质,奉司马懿之命,率军三万,号称五万,大举南下,直逼合肥!与此同时,魏征东将军王凌亦从寿春方向出兵策应,摆出一副欲与江东决战于淮南的架势。
建业,吴公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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