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合则更关心另一件事:“都督,我那小子阿果,在郡学可还安分?他没给都督添麻烦吧?”
陈砥笑道:“阿果很好,读书用功,懂事知礼,乃蛮族子弟之表率。阿木合头人,你生了个好儿子啊!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。”
阿木合闻言,脸上顿时乐开了花,皱纹都舒展了许多,连饮了三碗酒,拍着胸脯保证,假山部落定当谨遵都督号令,永世归附。
恩威并施,刚柔相济。陈砥通过这些细致的工作,一点点地消弭着蛮族的隔阂与敌意,将荆西的根基夯得更实。
与此同时,他对那半块幽州铁牌的调查也有了初步进展。通过“涧”组织和其他一些隐秘渠道,初步确认这铁牌上的山川纹路,与幽州右北平郡一带的古地名及地形颇为吻合。右北平郡,历来是北方胡汉杂居、势力交错之地,也是此前北疆胡虏南侵的重灾区之一。这似乎进一步印证了那股幽州势力与北疆战事、乃至与司马懿之间存在某种关联。
“右北平……”陈砥手指敲击着地图上的那个点,目光深邃。司马懿的触手,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,也更隐秘。
这一日,他正在批阅公文,亲卫来报,称有一老者在外求见,自称姓“涧”。
陈砥心中一动,立刻命人请入。
来的依旧是那位在襄阳和秭归都曾出现过的、貌不惊人的“涧”组织老者。他笑眯眯地行礼:“小老儿冒昧打扰,都督勿怪。”
“老先生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陈砥让人看茶,“不知老先生此次前来,有何指教?”
老者坐下,慢悠悠地品了口茶,方才说道:“听闻都督前些时日,在巴东得了件有趣的物件?半块铁牌?”
陈砥眼神微凝:“涧”组织的消息,果然灵通!“确有此事。老先生对此物有兴趣?”
“兴趣谈不上。”老者放下茶杯,笑容意味深长,“只是恰好知道,另外半块铁牌,如今在何处。”
陈砥身体微微前倾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右北平,无终县。”老者缓缓吐出几个字,“在一个叫‘乌桓残部’的小部落酋长手中。据说,是去年秋冬之际,一伙‘商队’被马贼袭击后,遗落下的。那商队……似乎来自更北的方向。”
乌桓残部?更北的方向?陈砥心中念头急转。幽州死士、北疆胡虏、右北平、乌桓残部……这些线索似乎渐渐串联起来。
“老先生此来,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吧?”陈砥问道。
“都督明鉴。”老者笑道,“那乌桓部落酋长,近日欲出售此物,标价……可不低。而且,对买主颇为挑剔。我‘涧’虽有能力取来,但觉得,此物或许对都督更为重要。故而前来问询,都督是否有意?”
陈砥明白了,这是又来做生意了。他沉吟片刻,问道:“价钱几何?”
老者报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,并补充道:“此外,还需都督答应一个小小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日后若‘涧’有求于都督,在力所能及且不违背都督原则的前提下,请都督相助一次。”老者看着陈砥,眼神平静。
这是一个看似空泛,实则可能蕴含风险的承诺。陈砥权衡利弊,那半块铁牌很可能关系到幽州势力的核心秘密,对他了解司马懿的布局至关重要。
“好!我答应你!”陈砥最终下定决心,“不过,必须是那半块铁牌真品,且‘涧’之所求,不得危害江东,不得违背道义。”
“成交!”老者抚掌笑道,“都督快人快语!十日之内,必有消息。”
送走“涧”组织的老者,陈砥心潮起伏。他感觉,自己似乎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阴谋核心。司马懿,你到底在幽州隐藏了什么?
就在陈砥忙于荆西内政和追查幽州线索之时,一场来自江东内部的风波,悄然波及到了荆西。
这一日,来自建业的一道政令,由新任的江陵督——陶泽,派人送到了夷陵都督府。
政令的内容,是关于在荆州地区全面推行“试策”选官制度的实施细则。其中明确规定,各郡县选拔吏员,需通过统一的“试策”考核,择优录用,并严格限制了各地长官自行辟署属吏的名额和权限。同时,政令还要求各地上报符合条件的士子、吏员名单,准备参加今秋在江陵举行的荆州“试策”。
这道政令本身并无问题,是陈暮改革吏治、削弱门阀的重要举措。问题在于,执行这道政令的江陵督陶泽,乃是“试策”改革的坚定拥护者,性格刚直,甚至有些刻板,与荆州本地豪族以及一些军功起家的将领关系颇为紧张。
而陶泽在附带给陈砥的私信中,语气更是带着几分上官的倨傲,要求陈砥严格遵照政令,限期清理夷陵郡府及都督府中“不合规制”的属吏,并上报参加“试策”人员名单,不得有误,言辞间对陈砥在荆西任用蛮族、提拔寒素的做法,似乎颇有微词。
“这陶泽,好大的官威!”苏飞看过信后,忍不住皱眉道,“他一个江陵督,管得到我们荆西军务民政头上?还要我们清理属吏?那些跟着主公从血水里杀出来的老兄弟,难道还要去考什么‘试策’才能当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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