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谡首先汇报蛮夷校尉府的进展:“都督,官市运行平稳,蛮族换取盐铁布匹踊跃,山货收购亦超出预期。夷陵郡学首批四十三名蛮族子弟,已初步适应,虽偶有冲突摩擦,但在学官严厉管束与耐心教导下,已渐趋安稳。尤其那木鹿部落头人之子阿果,天资聪颖,学文习字进度最快,已可为其他蛮族子弟做简单翻译。”
陈砥微微颔首:“甚好。教化之事,非一日之功,需持之以恒。对待蛮族学子,当严慈相济,既要使其知晓规矩律法,亦要让其感受王化恩德。若有汉家学子欺凌蛮族,同样严惩不贷!”
“是!”马谡应道,“另外,假山各部头人,见子弟在郡学并未受虐待,反而衣食无忧,学习新知,抵触情绪已大为减少。阿木合等人,近日还主动询问,能否派遣部落中懂得些医术或工匠技艺的人,来夷陵学习。”
“准!”陈砥立刻道,“此乃好事。可于校尉府下,增设医工所、匠作所,招募汉蛮工匠、医师,既可传艺,亦可为蛮族部落提供更直接的帮助,增强其归属感。”
接下来是屯田农官的汇报。得益于《垦荒令》升级版的严格执行和陂塘水利的兴修,新垦田亩长势良好,预计秋收可获丰收。农官特别提到,在退耕还林和改种胡麻、蓼蓝的地区,水土流失情况已得到初步遏制,溪流浑浊度有所下降。
“民生乃根本。”陈砥强调,“屯田所得,除必要军粮外,当优先用于抚恤阵亡将士家属,补贴郡学及校尉府开支,若有结余,可适当降低今秋田赋,让百姓休养生息。”
苏飞则汇报了军事整备情况。“荆山营”经过扩编和强化训练,已增至两千人,山地作战能力显着提升。边境哨卡根据地图和最新侦察情况进行了重新部署,几处隐秘小径均设置了暗哨和机关陷阱,并定期轮换驻防,以防被渗透。
“北边(指曹魏宛城方向)和西边(指巴东方向),近日可有异常?”陈砥问道。
“北线张合部依旧在宛城周边活动,似无大举南侵迹象。西线……”苏飞顿了顿,“巴东方面,罗宪太守近日加强了边境巡防,与我方哨卡时有照面,但均恪守界限,未有过激举动。不过,我们安排在巴东的眼线回报,罗宪似乎在内部进行了一次清洗,数名中低级军官被调职或查办,其中……包括几名与之前杨成关系密切者。”
陈砥与坐在下首的马谡交换了一个眼神。看来诸葛亮和罗宪的动作很快,这是在清理门户,也是在做姿态给他看。
“继续密切关注,但切勿主动挑衅。”陈砥下令,“眼下,荆西需要的是时间,是稳固。”
议事结束后,陈砥单独留下了马谡。
“幼常,依你之见,巴东之事,后续会如何发展?”陈砥问道,他想听听这位以谋略见长的副手的看法。
马谡沉吟片刻,道:“都督,以亮看来,诸葛亮既已出手整顿,李严短期内应不敢再在巴东生事。然,李严权欲熏心,必不肯甘休,定会另寻他途。其目光,很可能转向南中。”
“南中?”
“不错。南中蛮族,势力错综,诸葛亮虽平之,却难根除其患。李严总督南中事务,若暗中经营,扶持傀儡,挑动纷争,既可扩充实力,又能借此向朝廷索要权柄,乃一着妙棋,亦是一步险棋。”
陈砥若有所思:“若其果真如此,对江东是利是弊?”
马谡笑了笑:“短期看,蜀汉内耗,于我有利。长期看,若李严坐大,乃至引发南中大乱,则边境不宁,商路受阻,亦非我之所愿。最佳之局,乃是李严与诸葛亮相互牵制,维持一种均势,使我荆西能得喘息之机,潜心发展。”
陈砥点头,马谡的分析与父亲信中所言不谋而合。“那依你之见,我当如何?”
“静观其变,暗中留意南中动向。”马谡道,“必要时,或可透过费祎,向诸葛亮示警,助其压制李严,但需掌握分寸,避免过度介入蜀国内政。我方重心,仍在荆西自身。唯有自身强固,方能从容应对一切变局。”
陈砥深以为然。他将马谡的建议记在心里,越发觉得将马谡放在身边参赞军机,是个正确的决定。
随后的日子里,陈砥将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荆西的内政建设上。他深知,父亲和诸葛亮信中都强调的“稳固根本”是何等重要。
他亲自巡视了新修的陂塘水渠,查看了胡麻、蓼蓝的种植情况,甚至挽起袖子,与屯田兵民一起参与了某段水渠的清淤工作,虽因臂伤未能出太多力,但其身体力行的姿态,极大地鼓舞了军民士气。
在蛮夷校尉府,他召见了以阿木合为首的几个主要部落头人。他没有再以势压人,而是设宴款待,听取他们对官市交易、子弟就学等方面的意见和建议。
“都督,盐是好,就是……有时候换到的布匹,不太经穿……”一个头人借着酒意,大着胆子说道。
陈砥耐心解释:“老丈,官市所出布匹,皆有定规,若有不耐穿者,可至校尉府登记,查明属实,定予更换。日后,校尉府亦会组织工匠,教授尔等更好的织布技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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