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日黎明前,天色最黑暗的时刻。西郊小院的门悄然打开,四条人影鱼贯而出,迅速融入夜色。王锋打头,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,腰间鼓出一块,是猎刀和强光手电。赵志刚紧随其后,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,里面除了必要的户外装备,就是那些“土制”的特殊物品。陈雪背着一个稍小的包,里面是记录本、相机、罗盘和一些应急药品,还有几枚秦建国炼制的安神符贴身放着。秦建国走在最后,神情凝重,他的背包里,除了个人物品,最重要的是那个装着简化版三才净化符、几枚辅助符箓、符墨和净光兰粉末的密封铁盒。
他们都换上了赵志刚弄来的深灰色冲锋衣,戴上兜帽,在昏暗的路灯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没有开车——发动机声在寂静的凌晨过于显眼,他们的目标是徒步前往几里外的镇子边缘,那里有一辆提前准备好的、没有明显特征的旧面包车。
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远处国道隐约的车声。空气清冷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四人沉默地快步走着,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。
“周工那边,暂时稳住了。”王锋低声说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“他说服了小组,认为异常波动可能是近期地磁活动频繁引起的偶发现象,建议扩大监测范围,暂缓地面行动。但只能拖最多十天。”
“十天……”秦建国低声重复,“应该够了。只要今晚能成功,就能争取到喘息时间。”
“矿坑那边的情况,我最后梳理了一遍。”陈雪紧跟着说道,声音压得很低,“根据五六十年代的旧地图和县志记载,主矿洞在塌方后已经彻底封死,但周围还有几个当年矿工私自挖掘的小煤窑和通风巷道。我们的目标节点,按照老秦的感知和你找到的那些地质局老资料交叉比对,很可能在主矿洞西侧约三百米的一个天然溶洞附近,那里也是当年一个较大的非法小煤窑入口,后来也被封了,但应该能找到缝隙进去。”
“我准备了撬棍和简易破拆工具。”赵志刚拍了拍帆布袋,“真封死了,也能想办法弄开个口子。就是动静得控制好。”
秦建国默默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地脉流动。离开城市越远,那种杂乱中带着深层污浊的感觉就越明显。尤其在指向南麓矿坑的方向,地脉能量如同一条被严重污染的河流,滞涩、浑浊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“寒意”。这种寒意并非温度上的,而是能量层面的阴冷与沉郁,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痛苦、绝望的情绪碎片——那是“怨秽”的气息。
他们顺利取到面包车,由王锋驾驶,沿着年久失修的县道向苍云岭南麓驶去。天色微明时,他们弃车于一条早已荒废的运煤小道尽头,开始徒步进山。
晨雾弥漫在山林间,能见度很低。脚下的路早已被荒草和灌木覆盖,只能凭借陈雪手中的旧地图和指南针,以及秦建国对地脉能量流向的模糊感知,艰难辨认方向。空气潮湿阴冷,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气息。偶尔有鸟雀惊飞,扑棱棱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。
越靠近老矿坑区域,秦建国感知中的“寒意”和“污浊感”就越强烈。眉心处的印记隐隐发烫,不是预警危险,更像是一个灵敏度过高的接收器,被动接收着周围环境中浓郁的负面能量信息。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,运转《净浊心鉴录》中的宁心法门,保持灵台清明,过滤掉那些无孔不入的负面情绪侵扰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秦建国停下脚步,脸色有些发白,“很浓的怨气……还有……死寂。”
王锋三人虽然感知不到能量层面,但也能明显感觉到环境的变化。周围的树木似乎更加扭曲枯槁,枝叶稀疏,即使在晨光中,也显得毫无生气。鸟鸣虫叫几乎绝迹,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,不是尸臭,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漫长岁月中缓慢变质、霉烂的味道。
“应该不远了。”陈雪对比着地图和周围地形,“前面那片山坳,就是老矿坑区域。主矿洞在东边,塌方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,后来被碎石和植被覆盖。我们要找的小煤窑入口在西边那片石崖下面。”
他们更加小心地前进,放轻脚步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秦建国走在最前面,依靠地脉感知避开一些能量流动特别淤塞、负面情绪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团的地方。那些地方往往植被彻底死绝,泥土发黑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穿过一片枯死的杉树林,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。坡地向下倾斜,尽头是一面陡峭的石崖,崖壁上爬满了枯藤和苔藓。石崖底部,隐约可见一个被坍塌的碎石和横七竖八的烂木头半掩着的黑洞,大约一人多高,阴森森地张着口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陈雪指着那个黑洞,“地图上标注的‘西二窑’入口。”
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。离得越近,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就越浓。洞口附近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,像是被铁锈或什么别的物质长期浸染。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镐头、破烂的藤筐碎片,还有一些看不出原状的碎布,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灾难与荒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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