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潺潺,带着沁人的凉意,沿着裸露的河床石滩向下游流淌。秦建国四人沿溪疾行,脚下是湿滑的鹅卵石和粗糙的砂砾,速度不得不放慢,但比起在密林中披荆斩棘,已是轻松不少。更重要的是,身处这条明显的“洁净脉络”之上,胸口的碎片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清凉感,驱散着疲惫和伤口隐约的灼痛,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。星晷地图上,代表他们的金色光点,正沿着那条明亮的淡蓝色光带稳定移动。
然而,这份短暂的安宁如同水面浮沫,一触即破。星晷边缘,西北方向那簇代表追兵的红色光点,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,正以稳定的速度逼近。距离已缩短至不足四公里,而且从光点的分布看,对方似乎也发现了这条溪流,行进路线隐隐有向这边靠拢的趋势。
“他们可能也意识到沿着水源地附近行动更容易,或者……他们有什么方法追踪我们的痕迹。”王锋一边快速前进,一边不时回头观察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手臂和肩头的伤口简单包扎过,血迹在湿透的作战服上洇开,但动作依旧干脆利落。
“枪声。”赵志刚沉声道,他腿上的矛伤影响了速度,走路有些跛,但咬牙坚持着,“刚才的枪声肯定暴露了我们的大致方位。这些家伙是专业的,有枪声指引,锁定这片区域不难。”
陈雪脸色苍白,额角挂着汗珠,脚踝的旧伤在粗糙不平的石滩上行走更是雪上加霜,每一步都钻心地疼,但她紧抿着嘴,一声不吭,努力跟上队伍。她知道,现在任何一点拖累,都可能将大家带入绝境。
秦建国全神贯注于星晷和前方的路径。溪流在此处拐了一个弯,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,河滩对岸是陡峭的、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岩壁。星晷显示,沿着溪流继续向下,淡蓝色脉络依然清晰,但大约一公里后,溪流会进入一段狭窄的峡谷,两侧岩壁高耸,路径难行。而如果离开溪流,翻越右侧的低矮山脊,则可以抄近路,避开峡谷,更快地接近东南方向,但会短暂偏离“洁净脉络”,进入一片地图显示为“能量惰性”的灰暗区域。
“王队,前面不远溪流要进峡谷,不好走。如果从右边翻过山脊,能快不少,但会离开脉络一段,进一片‘灰区’。”秦建国快速汇报,“星晷显示‘灰区’里威胁不大,只有零星灰点,但离开脉络,我们的恢复速度会慢,也更容易被污染气息影响。”
王锋略一沉吟,看向身后隐约传来喧嚣鸟鸣的丛林方向——那是追兵可能存在的方向。“进峡谷容易被堵,地形对我们不利。翻山脊!抢时间!在‘灰区’里尽量快速通过,不要停留!”
四人离开溪流,开始攀爬右侧长满灌木和藤蔓的山脊。山势不算陡峭,但雨后湿滑,加上体力消耗,攀爬起来颇为费力。秦建国和赵志刚不时需要拉陈雪一把。王锋打头,用猎刀劈砍拦路的藤蔓和枝条,开辟通路。
一离开溪流范围,那种清新的、令人精神振奋的感觉立刻减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、略带腐朽的压抑感。周围的树木变得稀疏扭曲,叶片颜色黯淡,林间弥漫着淡淡的、像是腐烂树叶和湿土混合的怪味。连虫鸣声都稀疏了许多,寂静中透着不安。
这就是“能量惰性”区域?秦建国感觉胸口碎片的清凉感变得微弱,仿佛隔了一层薄纱。星晷地图上,代表他们的金点已经进入了颜色略深的灰暗地带,周围零星散布着几个极淡的灰色小点,似乎是一些小型生物,对他们没有表现出明显敌意,但也绝无友好。
“加快速度!”王锋低喝,他能感觉到环境的异常和潜在的威胁。在这种地方,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。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山脊顶部时,前方的王锋突然猛地停下,蹲下身,举起拳头示意隐蔽。
后面三人立刻伏低身体,隐藏在灌木丛后。秦建国小心地探出头,顺着王锋指示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山脊另一侧的下方,是一片不大的林间洼地。洼地中央,竟然残留着一些明显的人工痕迹:几截半塌的、用原木和防水布搭建的窝棚架子;一个用石头垒砌、已经熄灭多时的火塘;散落着一些空罐头盒、破损的塑料布和几件沾满泥污的破烂衣物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在火塘旁边,扔着一面残破的、染着暗红污渍的旗帜,旗帜上的图案已经难以辨认,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扭曲的、类似眼睛的符号,周围环绕着荆棘般的纹路。
“是‘真理之眼’的临时营地!废弃的,看痕迹至少有一两天了。”王锋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,“他们之前在这里活动过。这个营地规模不大,可能是侦察分队或者前哨。”
秦建国心中一紧。真理之眼的人已经渗透到这片区域了?他们在这里驻扎过,目的是什么?探索?还是……搜寻波章留下的网络节点?他立刻看向星晷。地图上,这片洼地所在的位置,正好处于一片“灰区”和另一条较细的淡蓝脉络的交界处。难道真理之眼也在寻找“洁净脉络”?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