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机的轰鸣声隔着山谷隐隐传来,沉闷而持续,像是大地深处的呻吟。秦建国站在岩洞口,望着龙王山主峰方向,那里正是石林所在地。晨雾很浓,山体轮廓在乳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,更添了几分诡谲。
“他们开始了。”老郑走到他身边,手里端着刚热好的压缩饼干粥,“一早就开工,看来很着急。”
秦建国接过粥碗,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“赵峰给的参数偏差只有十五分钟,他们如果做精度测试,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。”
“那我们的时间就更紧了。”
“对。”秦建国喝了口粥,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,驱散了夜间的寒意,“陈知行他们呢?”
“在分析昨晚的水声数据,熬了大半夜,刚刚才趴下休息。”老郑看看表,“我让他们再睡两小时。张薇那姑娘眼睛都熬红了,还在坚持。”
秦建国点点头。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虽然专业,但毕竟不是长期搭档,体力和默契都还在磨合。他自己也感到疲惫——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勘察,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,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小时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作为领队,他必须是那个最冷静、最坚定的人。
上午八点,晨雾渐渐散去。陈知行和两个学生已经醒来,围在笔记本电脑前继续工作。秦建国走进帐篷时,看到三张疲惫但专注的脸。
“有进展吗?”
“有重大发现。”陈知行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,“昨晚记录的暗河谐振频率,经过整夜分析,我们发现它不是单一的简谐振动,而是一种复合调制信号。”
他调出另一张图,原本规整的正弦波被分解成三个不同频率的分量:“看,基频0.5赫兹,但调制着两个更高频的信号:一个是7.8赫兹,一个是13.2赫兹。这种组合非常特殊。”
“特殊在哪?”
“7.8赫兹接近舒曼共振的基频——那是地球电离层的自然谐振频率。13.2赫兹则是它的二次谐波。”陈知行眼中闪烁着兴奋,“如果这是巧合,那也太巧了。我更倾向认为,周维明他们刻意调整了暗河空腔的形状和尺寸,使其谐振频率与地球自然频率产生耦合。”
秦建国理解了这意味着什么:“通过耦合,放大信号?”
“不止。”陈知行快速敲击键盘,调出一组计算公式,“舒曼共振被认为是地球的‘心跳’,与全球闪电活动、大气电离层状态相关。如果水镜系统能与这个频率共振,那么它的作用范围可能远超我们想象——不是简单的光学投影,而是一种……全局性的信息传递。”
这个推论让帐篷内一时寂静。所有人都意识到,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“文明火种”计划的技术含量,远远超出了九十年代的水平,甚至可能触及了某些前沿科学领域。
“但是怎么证明?”李文博问。
“需要实地验证。”陈知行看向秦建国,“如果我们能找到暗河空腔的实际位置,测量它的尺寸,就能验证这个猜想。而且,周维明提到的‘水文密码’,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谐振频率的调制方式中。”
秦建国思考着可行性:“暗河入口在哪?”
“根据声源定位,主空腔应该就在龙眼潭正下方,但入口可能在其他地方。”陈知行调出地质图,“龙王山这一带是喀斯特地貌,地下溶洞系统四通八达。理论上,应该有多处入口或竖井。”
老郑插话:“我昨天侦察时,在石林西北侧发现一个塌陷坑,周围有新鲜的开挖痕迹。‘九鼎’的人在那里设置了警戒线,可能有发现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上午九点半,秦建国、陈知行、老郑和一名队员组成小队,向塌陷坑进发。为了避开“九鼎”的无人机巡逻,他们选择了一条极为隐蔽的路线——沿着一道干涸的古老河道前进,河道两侧是高耸的岩壁,形成天然掩护。
河道里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卵石,行走艰难。陈知行一边走一边观察岩壁:“这些卵石磨圆度很高,说明这里曾经是条大河。地质变迁后,河流改道或潜入地下,形成了现在的暗河系统。”
走了约四十分钟,前方河道突然变窄,岩壁向中间收拢,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“从这里穿过去,再走两百米就是塌陷坑。”老郑压低声音,“昨天我看到‘九鼎’的人在这里设置了红外感应警报,我们要小心。”
他们依次通过缝隙。秦建国注意到,缝隙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,虽然被苔藓和地衣覆盖,但仍能看出凿刻的直线。这不是天然形成的通道。
穿过缝隙后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这是一个碗状洼地,直径约五十米,底部中央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,目测直径在三米左右。洞口周围堆着新翻出来的泥土和碎石,几根钻杆和工具箱散落在一旁。
但奇怪的是,现场空无一人。
“不对劲。”老郑举起望远镜观察,“昨天这里至少有四个人看守,还有帐篷和发电机。现在全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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