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昊站在高台边缘，脚尖已经悬空，风卷着焦土往他裤腿里钻。他正要往下跳，眼角忽然扫到西北方向一道红影破空而来，速度快得像是有人把晚霞撕下来甩了过来。
他顿住。
那道影子落地极稳，尘土炸开一圈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散不开。来人一身暗红长裙，袖口绣着猫纹，右脚点地一旋，抬手虚握——咔的一声，一根漆黑长鞭凭空出现，鞭梢泛着幽蓝冷光。
她抬头看了眼八岐大蛇，唇角一扬：“吵死了，闭嘴。”
八岐大蛇八颗脑袋同时转了个方向，其中一颗正对着苏瑶的，眉心处有道裂痕，血迹干了半边，像是之前被人用钝器砸过。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毒雾从另外两颗嘴里喷出来，地面瞬间腐蚀出几个坑。
苏瑶闭上眼，呼吸慢了下来。她的手指在鞭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然后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已经变成血色竖瞳，像是两簇烧到极致的火苗。
她没喊什么招式名，也没摆姿势，整个人突然往前冲。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踩下去，地面都微微下陷，像是她在借力压缩空气。到了第三步，她整个人腾空而起，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直抽那颗受伤的头颅。
蛇头反应也不慢，立刻仰头闪避，可它刚抬起来，苏瑶的身子在空中一扭，居然硬生生拐了个弯，借着鞭子甩动的惯性，直接绕到了它头顶上方。
她右手一抖，整根鞭子瞬间绷直，末端像刀刃一样竖起。她整个人倒挂下来，膝盖抵住鞭身，双手握紧鞭柄，朝着蛇头眉心狠狠刺下。
那一瞬间，鞭子亮了。
不是闪光，也不是冒火，而是整根鞭子从内往外透出一层猩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。赵昊看得清楚，那颜色是从苏瑶手臂上蔓延过去的——她的皮肤正在变透明，能看到皮下有一缕红色的东西顺着经脉往上走，最后全涌进了右臂。
“拿命换的？”赵昊低声说。
噗！
鞭尖刺入蛇头，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真切。那颗脑袋当场歪了下去，眼珠爆开，暗绿色的血喷了一丈多高。整个蛇身剧烈晃动，其余七颗头齐齐发出嘶吼，音浪震得远处残墙哗啦啦塌了一片。
苏瑶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跪地，左手撑住地面才没倒。她喘了口气，嘴角溢出一丝血，但脸上还是挂着笑。
“怎么样，”她抬头看着剩下的七颗蛇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现在更吵了吧？”
七颗头没立刻扑上来，反而往后缩了缩，像是在评估这个新出现的威胁。它们的瞳孔都在收缩，蛇信子吞吐频率加快，明显察觉到了刚才那一击的分量。
赵昊站在高台上，手插进卫衣兜里，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口袋缝线。他知道那种打法不能连着来，刚才那一下看着威风，其实是把命搭进去换的。苏瑶现在能站着，已经是极限了。
果然，不到三秒，最左边那颗头突然俯冲下来，张嘴就咬。苏瑶想闪，可左腿一软，只来得及侧身，肩胛还是被利齿划中，衣服撕开一大片，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她闷哼一声，靠着长鞭撑地，勉强站直。那根鞭子插在地上，成了她的拐杖。
“行啊你，”赵昊在心里说，“打完还能立得住。”
右边两颗头也动了，一左一右包抄过来，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。苏瑶没再硬扛，反手把鞭子从地上拔起，往旁边一甩，借力跳开两米，落地时差点栽倒，硬是用鞭子点了下地才稳住。
她喘得厉害，胸口起伏像拉风箱。脸上那股冷笑还在，可眼神已经开始发虚。赵昊看得出来，她撑不了多久了。
可她还是没退。
她把鞭子横在身前，双脚分开站定，哪怕一条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，也没挪半步。七颗蛇头围成半圆，把她圈在中间，毒涎滴在地上，滋滋作响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不是最讨厌别人吵吗？”
说着，她突然抬手，用鞭柄敲了下自己的太阳穴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，再次调动体内那股力量。
赵昊注意到，她这次的气息变了。不是刚才那种爆发式的燃烧，而是像水龙头关小了慢慢放水，持续但微弱。她的脸色由白转青，嘴唇发紫，可站姿一点没松。
“第二命？”赵昊皱眉，“她还真打算一条条往外卖？”
她没再进攻，只是把鞭子横在胸前，像在等一个机会。七颗头互相看了看，似乎也在犹豫要不要一起上。毕竟刚才那一击太狠，谁都不想当下一个被爆头的。
就这么僵持了五六秒。
突然，最中间那颗头猛地张嘴，一股黑色气流从喉咙深处涌出，凝聚成一团旋转的球体，表面电光乱窜。赵昊眼皮一跳——这是要放大招了。
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，又停住。
这不是他的战场。
苏瑶自己选的路，得让她走完。
那团黑球越转越快，周围的空气都被吸了进去，形成一个小漩涡。蛇头缓缓抬起，对准苏瑶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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