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金绿槿花卷着凛冽的灵韵,朝着玄渊与青铜片的融合体猛扑而去,那花瓣看似轻柔,每一片却都凝着鹿筱最后的槿花本源,触到黑光的瞬间,便炸开细碎的光火,滋滋的声响在半空回荡,震得整个闸北的空气都在颤。玄渊的嘶吼声刺破云霄,他与青铜片相融的身影在槿花的包裹中疯狂扭曲,三星堆纹路在青铜片上剧烈闪烁,像是濒死的星火,时而亮得刺目,时而暗得几乎熄灭。
敖翊辰僵在原地,龙目里的狂喜被极致的恐慌取代,他看着那片金绿槿花,看着鹿筱的气息在其中一点点消散,周身的龙气不受控制地翻涌,金色龙鳞寸寸立起,却连伸手触碰的勇气都没有。他听见鹿筱那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,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,“翊辰,守好三界,也守好自己。”
守好三界,可三界若没了她,守着又有何用?
“筱筱!回来!”他嘶吼着,化出完整的龙形,万丈金龙的身影在闸北上空盘旋,龙啸声震得黑雾翻涌,金色龙气铺天盖地朝着槿花涌去,想要将鹿筱的灵韵从其中剥离,可那槿花像是生了根,与玄渊的黑光死死缠在一起,龙气触到,竟只化作一圈圈涟漪,半点也撼动不了。
洛绮烟扶着断墙,指尖的银针尽数断裂,艾草之心在掌心嗡嗡作响,碧绿的裂纹又深了几分,她看着半空的金绿槿花,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。她与鹿筱相识于夏朝宫闱,那时鹿筱还是个被后宫争斗裹挟的药膳师,她是奉命护驾的昆仑弟子,两人一见如故,并肩走过多少风雨,她曾说要护鹿筱一世安稳,可到头来,还是看着她一次次以身相搏,直至今日,燃尽本源。
“鹿筱……你这个傻子……”洛绮烟咬着唇,尝到满口的血腥味,她将艾草之心按在胸口,拼尽最后一丝昆仑灵韵,朝着槿花送去,“我陪你!”
云澈澜靠在鹿筱那间只剩半截牌匾的药膳铺旁,手中的钢管早已变形,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他看着那片金绿槿花,看着下方百姓们眼中的绝望与希冀,突然想起鹿筱在阳城熬药膳时说的话,“药膳暖的是胃,人心暖的是情,只要情还在,就没有跨不过的坎。”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与泪,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步枪,将仅剩的药膳丹捏碎,把药粉抹在枪身上,灵力渡入,枪身瞬间泛着淡淡的朱红光芒。
“兄弟们,跟我上!”他大喊着,朝着半空冲去,步枪对着玄渊的黑影扣动扳机,朱红的弹丸带着草木灵韵,狠狠砸在黑光之上,“鹿筱姑娘为了咱们豁出性命,咱们不能让她白死!”
闸北的百姓们应声而动,青壮年们抄起家伙跟在云澈澜身后,老人们将家中的草药尽数扔向半空,那些普通的艾草、菖蒲、金银花,沾着百姓们的执念,竟也泛着淡淡的白光,朝着槿花涌去。人间的烟火气,草木的清灵气,龙族的霸阳气,昆仑的净化气,交织在一起,裹着那片金绿槿花,将玄渊的黑光死死压制。
玄渊的嘶吼声越来越凄厉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青铜片的力量在槿花的侵蚀下一点点消散,三星堆的纹路开始剥落,他与青铜片相融的残魂,正被一点点撕碎。“不可能!我不甘心!”他疯狂地叫嚣着,“混沌深渊的灭世之力已经觉醒,你们就算毁了我,毁了青铜片,也挡不住它!三界终究要覆灭!”
他的话音未落,那片金绿槿花突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光芒,一声巨响震彻天地,玄渊与青铜片的融合体在光芒中轰然碎裂,青铜片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,朝着四面八方飞溅,每一片碎片上的三星堆纹路,都在光芒中彻底消失,变成了普通的铜片,坠落在闸北的街巷中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而那片金绿槿花,在光芒散尽后,也渐渐化作点点荧光,消散在半空,鹿筱的气息,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。
敖翊辰的龙形僵在半空,金色的龙目里没有一丝光彩,龙尾无力地垂落,砸在断壁残垣上,震起漫天烟尘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天地间再也没有那抹熟悉的槿花灵韵,再也没有那个温柔却坚韧的女子,那个他爱了几世,守了几世的姑娘,真的消失了,连一丝残灵都没留下。
龙气一点点收敛,他化为人形,从半空坠落,云澈澜眼疾手快,冲上去接住他,却被他身上的戾气震得连连后退,最终两人一起摔在地上,溅起满身泥土。敖翊辰躺在地上,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,天空中的黑雾因为玄渊的覆灭,消散了不少,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天光,可那天光落在他眼中,却比漫天黑雾还要冰冷。
“没了……她没了……”他喃喃着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指尖还残留着时空之露的微凉,可那抹微凉,却再也暖不了他冰冷的心脏。
洛绮烟走到他身边,蹲下身,轻轻拍着他的背,自己的眼泪却还在滚落。艾草之心落在地上,碧绿的玉佩彻底碎裂,化作点点绿光,融入了泥土之中,像是在为鹿筱送行。“她是槿花之主,她的使命就是守护三界,她做到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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