闸北的风裹着硝烟与魔息,刮在脸上像淬了冰的刀片,九转槿龙阵彻底黯淡的金光在半空凝着最后一丝余温,旋即被魔尊本体散出的黑雾吞得一干二净。那只覆着黑鳞的巨爪悬在半空,爪尖还沾着淡淡的槿花灵韵,魔尊的狂笑声震得云层翻涌,连脚下的石板路都在嗡嗡发抖,仿佛整个上海的天地,都要在这股威压下崩裂。
敖翊辰跪在半空,金色的龙躯微微蜷缩,掌心那滴时空之露泛着细碎的银光,凉丝丝的触感贴在掌心,却烫得他神魂俱裂。他死死攥着那滴露,指节泛白,龙目赤红得像燃着烈火,方才鹿筱消散前的那句口型,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,每想一次,心口就像被龙爪狠狠撕裂一次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筱筱……”他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,金色龙泪砸在时空之露上,溅起一圈圈细碎的银芒,那银芒触到他指尖的龙血,竟像是被点燃一般,骤然亮了几分,隐隐有淡淡的槿花虚影在银芒中晃动。
洛绮烟踉跄着扶住身边的断墙,水绿的宫装被魔焰烧得破烂不堪,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血,昆仑灵韵在体内乱冲乱撞,几乎要冲破经脉。她看着敖翊辰失魂落魄的模样,看着半空狂笑的魔尊,看着阵法缝隙里那道阴恻恻的玄渊残魂,眼底翻涌着绝望与不甘。艾草之心从半空坠下,落在她掌心,碧绿的玉佩上布满裂纹,净化之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连周遭的魔息都拦不住了。
“翊辰,撑住!”她咬着牙,将灵力尽数渡入艾草之心,玉佩勉强亮了亮,逼退近身的几缕魔烟,“鹿筱姑娘绝不会就这么消失,时空之露能定住时空,她的神魂一定还在,只是被时空裂隙卷走了!”
云澈澜靠在焦黑的木架旁,老式手枪的枪管已经发烫,子弹早已打光,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,扯下身上的中山装外套,裹住手臂上的伤口,目光扫过周遭的百姓。闸北的百姓们没有逃,老弱妇孺缩在断壁后,青壮年们依旧攥着锄头、菜刀,哪怕脸色惨白,哪怕双腿发抖,也没人肯后退一步,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枪,学着士兵的样子上膛,虽不知该对准何处,却依旧死死盯着半空的魔影。
“怕什么!这帮妖怪想毁了咱们的家,就得踩着咱们的尸体过去!”一个络腮胡大汉扯开嗓子喊,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伤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却依旧挺着胸膛,“姑娘们为了护咱们连命都豁出去了,咱们闸北爷们儿,没一个孬种!”
“对!跟他们拼了!”
“护着督察长!护着那位仙姑娘!”
百姓的喊声此起彼伏,微弱却坚定,那股子宁死不屈的执念顺着地脉往上涌,竟在九转槿龙阵的废墟之上,凝出了一层淡淡的白光,将魔尊散出的魔息稍稍隔离开来。云澈澜看着这一幕,心头猛地一震,他想起鹿筱在阳城的药膳铺,想起她熬的药膳暖了多少人的胃,想起她说“医者仁心,药膳亦仁心,守的是人间烟火”,原来这人间烟火,便是最坚韧的力量。
他抬手擦去脸上的烟尘,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,那是鹿筱之前塞给他的,说是应急的药膳丹,用槿花蜜与昆仑仙草炼制,能提气凝神,解百毒。他打开锦盒,里面躺着三粒朱红的丹药,泛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他捏起一粒塞进嘴里,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喉咙流入腹中,紊乱的灵力竟稍稍平复了些。
“洛姑娘,翊辰殿下!”云澈澜大喊一声,将剩下的两粒丹药朝两人扔去,“鹿筱姑娘早有准备,这药膳丹能提气,咱们绝不能就这么认输!”
洛绮烟抬手接住丹药,塞进嘴里,只觉一股清润的力量从丹田升起,昆仑灵韵瞬间稳了不少,她抬头看向云澈澜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。敖翊辰却像是没听见一般,依旧死死盯着掌心的时空之露,那滴露的银光越来越盛,槿花虚影也越来越清晰,竟隐隐能看见鹿筱的轮廓,在银芒中轻轻晃动。
就在这时,玄渊残魂从阵法缝隙中飘了出来,他周身裹着黑光,手中的青铜片泛着幽幽的古意,三星堆的纹路在青铜片上流转,与混沌之门的裂口遥遥相对。他看着敖翊辰掌心的时空之露,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:“别白费力气了,鹿筱的神魂已经被魔尊大人的爪力撕碎,这时空之露,不过是她最后一点残灵,撑不了多久。”
他缓缓抬手,青铜片对着敖翊辰一指,一道黑光直刺时空之露,“这上古灵物,本就该归我所有,今日,便让我收了它,送鹿筱的残灵,彻底归西!”
黑光快如闪电,转瞬便到了时空之露前,敖翊辰猛地回神,周身龙气暴涨,金色龙形虚影在他身后展开,龙爪一挥,挡下了那道黑光,黑光与龙气相撞,炸开一圈圈气浪,敖翊辰被震得后退数步,却依旧死死护着掌心的时空之露。
“玄渊,你敢动她一根毫毛,我便扒了你的残魂,让你永世不得超生!”敖翊辰的声音冰冷刺骨,龙目之中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,东海千年的镇守,他见过无数妖魔鬼怪,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恨一个人,恨到想将其挫骨扬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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