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河的夜雾裹着法租界的霓虹碎光,黏在黄包车油亮的黑漆木架上,三辆人力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,在喧嚣的爵士乐里轻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。鹿筱靠在敖翊辰微凉的怀里,掌心青铜吊坠的烫意还未褪去,眉心星痕与吊坠遥遥共振,细碎的画面如同针脚,密密麻麻扎进她的识海——三星堆青铜神树的枝桠缠上血色藤蔓,上一纪文明的残垣断壁在时空裂缝里浮沉,还有祖父鹿文山被魔气捆缚的背影,每一根白发都沾着蚀骨的寒意。
敖翊辰碎了龙鳞的手腕轻轻环住她的腰,黑金色龙血凝成的痂又渗开细小红痕,他强压着龙脉翻涌的剧痛,将仅剩的温软龙力渡进鹿筱体内,替她稳住摇摇欲坠的神魂。青金色的药膳灵韵与淡金色龙气缠缠绕绕,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下织成一层薄光,洛绮烟坐在车角,药囊里的千年冰莲泛着冷光,她指尖捻着一株凝露草,目光死死盯着车帘外掠过的巡捕身影,秀眉拧成了一道川。
“租界这地方,看着灯红酒绿,实则比闸北的战场还吃人。”洛绮烟压低声音,草木清香的气息压过了车外飘来的洋酒味,“魔修买通了法租界总探长,咱们这一路,怕是从踏进渡口的那一刻,就被盯上了。”
鹿筱抬眼,指尖轻轻拂过敖翊辰苍白的下颌,他平日里灿若朝阳的龙眸此刻蒙着一层灰雾,却依旧在触及她时,漾开一丝浅淡的温柔。“都是我连累了大家。”她声音微哑,药膳师的掌心带着草木温凉,覆在敖翊辰的伤腕上,“若不是我身怀青铜吊坠,魔尊也不会布下这么大的局,连翊辰的龙鳞都碎了七片……”
“傻话。”敖翊辰打断她,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,龙气裹着她的指尖,“从在东海浅滩遇见你开始,我的命就跟你绑在一起了,别说碎七片龙鳞,就算抽尽龙骨,我也护你周全。”
车厢里的暖意刚漫开,前方突然传来刺耳的警哨声,紧接着是洋人探长生硬的中文呵斥,三辆黄包车猛地顿住,车帘被一股凛冽的魔气掀开,冷风吹得鹿筱肩头的伤口一阵抽痛。
路口中央,留着八字胡的洋人探长保罗叉腰站着,警棍在掌心敲得咚咚响,他身后二十余名巡捕手持警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黄包车,而在巡捕队列之后,五道黑衣魔修负手而立,周身黑红色魔气翻涌,为首之人脸上覆着青铜面具,眼窝处透出猩红幽光,正是魔尊座下的血影卫。
“下车!接受租界巡捕房检查!”保罗吼完,冲身后的魔修使了个眼色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——他收了魔修的黄金,只要拿下这几人,不仅能升官,还能分得一丝魔功,何乐而不为?
萧景轩率先跳下车,木槿腰牌攥在手心,祖传的木槿玉佩在怀里烫得灼人,百米内的魔气浓度已经到了临界点。他纨绔的眉眼此刻覆着寒霜,上前一步挡在鹿筱身前,扬声道:“保罗探长,我们是亨利洋行的客人,持有法租界通行文书,为何无故拦路?”
“文书?”保罗嗤笑一声,挥手让巡捕上前搜身,“现在沪上战乱,闸北乱党横行,凡是形迹可疑之人,一律扣押!我看你们个个面带凶相,定是乱党同党!”
夏凌寒唰地抽出避邪剑,金光乍现的瞬间,周遭的魔气被劈得四散,他冷眸扫过血影卫,声音冰冽:“魔修走狗,也敢在租界耀武扬威?真当夏朝剑修,是吃素的?”
夏越和柳梦琪立刻护在两侧,少年王子的长剑泛着寒光,蒙古弯刀在柳梦琪手中划出一道银弧,往日娇蛮的公主此刻眼神锐利,全然没了半分女儿家的娇气。“敢动我夏越的朋友,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!”夏越攥紧剑柄,身子微微绷紧,随时准备出手。
敖博缓步走出,东海龙王的龙威无声散开,空气瞬间凝固,巡捕们只觉得膝盖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,血影卫周身的魔气也被压得蜷缩起来。他龙眸半阖,指尖轻弹,那枚魔尊亲令牌从袖中飞出,黑红色魔气与龙气碰撞,发出滋滋的异响:“魔尊的人,也敢在本王面前造次?今日谁敢拦路,本王便拆了这法租界的巡捕房!”
龙威震慑之下,巡捕们纷纷后退,保罗脸色煞白,却依旧硬着头皮喊:“这里是法租界,归法兰西管辖,你这东方妖人,再敢放肆,我就开枪了!”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,一声压抑的闷哼突然响起,云澈澜身子一歪,靠在夏凌寒身上,肩头的衣物被蛊纹撑得紧绷,黑粉色的蛊纹之上,金红色的血咒如同活蛇,疯狂往心口钻,他额头上布满冷汗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黑血。
“云督察!”柳梦琪惊呼一声,想要上前,却被血影卫甩出的魔气拦住。
洛绮烟立刻冲过去,指尖捏起药粉往云澈澜肩头撒去,可药粉一碰到金红色血咒,瞬间化作飞灰,她脸色骤变:“血咒彻底爆发了!魔尊的本命血咒开始噬心,再压不住,他半个时辰内就会变成没有神智的傀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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