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二十三年的上海闸北,炮火裹着硝烟砸在青石板路上,炸起的碎石混着尘土漫天飞。鹿筱的药膳铺半截门楣被流弹掀了去,木牌上“鹿氏药膳”四个字被熏得焦黑,却依旧凭着一股子韧劲,在枪林弹雨中支起了一张木桌,熬着能治外伤、补气血的药膳汤。
她蹲在桌前,指尖麻利地捻着当归、黄芪,砂锅底下的炭火噼啪响,药香混着肉香钻出来,压过了周遭的血腥味。小臂的青蛇符纹还在发烫,那股子灼痛感从皮肉渗进骨头,龙鳞被她攥在掌心,冰凉的玉质却抵不住心底翻涌的疼,方才那阵撕心裂肺的窒息感还没散,像是心口被生生剜了一块,空落落的,连呼吸都带着颤。
“鹿姑娘,再给两碗汤!前头弟兄们顶不住了,伤的伤、残的残,就靠你这汤吊口气了!”一个挎着步枪的士兵踉跄着跑过来,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粗布,脸上满是烟尘,嗓门喊得沙哑。
鹿筱抬头,眼底的红丝还没褪,却依旧扯出一抹笑,麻利地盛了两碗热汤递过去,瓷碗烫得她指尖发红,她却浑然不觉:“趁热喝,里面加了三七和仙鹤草,能止血化瘀,喝完再拿点药膏带上,敷在伤口上别沾水。”
士兵连声道谢,端着汤转身冲进炮火里,鹿筱看着他的背影,心头五味杂陈。她是民国的鹿筱,守着这一方药膳铺,救着乱世里的百姓,可她也是夏朝的鹿筱,那个能熬出解蛊毒、活神魂的药膳,能和敖翊辰并肩看东海潮起,能被夏凌寒、洛绮烟护在身后的鹿筱。
两个时空,两重身份,像两根绳子,死死缠在她身上,越勒越紧。
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,刚想转身继续熬汤,掌心的龙鳞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原本淡黑的光泽骤然褪去,莹白的底色上翻涌着金光,青蛇符纹也跟着亮了起来,青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,顺着她的小臂往上爬,缠上她的脖颈,最后汇聚在眉心,形成一道淡淡的槿花纹路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轻响,龙鳞从她掌心飘起,悬在半空中,金光暴涨,竟在药膳铺的方寸之地,撕开了一道细细的时空裂缝。裂缝那头,不是夏朝的阳城,也不是东海的龙宫,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,只有零星的蓝光在深处闪烁,古老而神秘,带着一种远超她认知的气息。
鹿筱惊得后退一步,撞在砂锅上,滚烫的汤汁溅在手上,她却感觉不到疼。那道裂缝里的蓝光,她似曾相识,像是在夏朝的寒潭底见过,像是在药仙谷的炼丹房地下感受过,更像是……藏在三星堆的青铜面具上,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纹路。
她突然想起柳逸尘生前说过的话,他修仙走火入魔前,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,说人类出现之前,有一个辉煌的上古文明,那时候的人,能驭神魔、穿时空、炼金石,后来因时空撕裂,神魔大战,文明覆灭,只留下零星的遗迹,散落在天地间。
难道这裂缝那头,就是那个消失的上古文明?
龙鳞的金光越来越盛,时空裂缝也在一点点扩大,里面的蓝光越来越清晰,竟隐隐组成了一些奇怪的图案,像是符文,又像是某种高科技的纹路,鹿筱看得入神,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碎片般的画面——
巨大的青铜鼎悬在半空,鼎身刻着槿花与龙纹,底下是翻涌的时空之力;无数身着奇装异服的人,手持发光的器物,在祭坛上祭祀,口中念着她听不懂的咒语;魔尊被封在时空裂缝里,嘶吼着要冲破封印,而封印他的,竟是一枚融合了龙鳞、蛇蜕、槿花灵韵的玉佩……
画面碎得太快,鹿筱头疼欲裂,抱着头蹲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她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,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,只知道那道时空裂缝,那片上古文明,与她,与敖翊辰,与魔尊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鹿姑娘!你咋了?”隔壁卖包子的张婶冒着炮火跑过来,见她蹲在地上脸色惨白,慌忙扶她,“是不是被炮声吓着了?快进屋躲躲,这外头太危险了!”
鹿筱被张婶扶着站起来,指尖还在颤抖,她抬头看向悬在半空中的龙鳞,那道时空裂缝竟在慢慢缩小,金光也在一点点黯淡,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。她伸手去抓龙鳞,指尖触到的瞬间,裂缝彻底闭合,龙鳞重新落回她掌心,只是眉心的槿花纹路,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印记,擦之不去。
“我没事,张婶,就是有点头晕。”鹿筱勉强笑了笑,扶着桌子站稳,掌心的龙鳞恢复了冰凉,可那道上古文明的画面,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她突然意识到,敖翊辰的神魂消散,或许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那道黑色的魔尊之光,那片混沌的上古文明,那道跨越时空的裂缝,才是这场宿命的关键。而她,握着龙鳞,带着青蛇符纹,眉心印着槿花纹路,竟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之人。
另一边,夏朝的药仙谷,炼丹房内的异动,远比鹿筱这边更为剧烈。
敖博躺在石床上,在聚魂草与长老们的灵力滋养下,终于缓缓睁开了眼。他眼底的龙威淡了许多,却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冷冽,刚一睁眼,便猛地坐起身,胸口的龙血伤口还在渗血,他却浑然不觉,目光死死盯着炼丹房的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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