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铺就的药膳铺正厅里,烛火灭得猝不及防,阴风卷着木槿花瓣撞上门框,细碎的花瓣擦过鹿筱鬓角,带着刺骨的凉意,将方才还萦绕的药膳甜香冲得七零八落。鹿筱掌心的槿花玉佩烫得惊人,龙骨的沉厚、蛇蜕的阴柔、龙鳞的锐芒在玉佩里翻涌,寒潭的冰意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,与她周身缓缓苏醒的神女之力缠在一起,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膜,将她护在中央。
苏婉儿吓得攥紧了鹿筱的衣袖,指尖冰凉得像结了霜,身子止不住地发颤,却还是强撑着没躲到身后,只是声音发飘:“筱筱……这、这是什么东西?比古墓里的黑暗气息还要吓人……”她自幼长在阳城深宅,见惯了宅院里的阴私算计,却从未遇过这般源自万古深渊的寒意,那气息里藏着的毁灭欲,像是要将世间一切活物都碾成齑粉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,让人喘不过气。
云澈澜猛地拔出腰间的短枪,枪身泛着阳城警局特有的玄铁冷光,他虽不懂神魔玄幻的门道,却凭着督察长多年的警觉,察觉到这股力量绝非人间所有,甚至比古墓里的黑暗本源更难对付。他侧身挡在夏越身前,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门口,喉间压低声音:“都往后退,这东西不对劲,夏朝的禁军和我的人都在院外,居然没半点动静,怕是被隔绝了空间。”
夏越攥紧了腰间的玉佩,那是夏凌寒赐下的镇宫玉符,能挡寻常妖邪,可此刻玉符却冰凉刺骨,连一丝灵光都散不出来,他脸色发白,却依旧挺直脊背:“我夏朝先祖传下的护族符文,从未失效过,今日竟被这阴风压得抬不起头,对方的修为,恐怕早已超脱三界之外了。”他看向鹿筱,眼底满是依赖与信任,从江湖武侠里的一路相伴,到宫廷权谋中的并肩而立,再到神魔大战里的生死与共,鹿筱早已是他心中最可靠的人,哪怕此刻强敌环伺,他也坚信鹿筱能护着众人周全。
夏凌寒站在最前方,明黄色的太子朝服被阴风掀得猎猎作响,他抬手按在案几上的密报之上,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,三星堆的符文、上古的金属制品、被操控的柳逸尘、消失的萧景轩、遇袭的东海龙族……所有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交织,却始终抓不住核心。他看向鹿筱,声音沉稳却带着难掩的凝重:“筱筱,这声音与气息,和古墓里的残魂、黑暗本源都截然不同,你方才说的白光,怕是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,三星堆的秘密,恐怕远比我们想的更可怕。”
鹿筱没有说话,只是抬眼望向黑暗的门口,神女之力在眼底凝成两道淡金色的流光,穿透层层阴风,隐约看见门外那道模糊的身影——身形颀长,裹在一件绣着上古符文的黑袍里,黑袍下摆垂落的流苏,竟是用不知名的金属丝编织而成,随着阴风晃动,发出细碎却刺耳的嗡鸣,和密报里记载的古墓金属制品波动如出一辙。而那身影手中的青铜令牌,纹路蜿蜒如蛇,又似星河流转,正是她在古墓符文、三星堆遗迹里见过的图案,令牌上散发出的白光,微弱却霸道,和当初吞噬天地的那道白光同源,只是少了几分温软,多了十足的阴邪。
柳逸尘就站在那身影身侧,垂着双手,头颅微低,墨色的长发遮住了眉眼,周身没有半点修仙者的灵气,也没有半分属于人的生气,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,连呼吸都变得极为缓慢。鹿筱的心猛地一揪,那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,是曾为她踏遍仙山寻灵药、为她与宗门反目的少年,如今却沦为他人操控的傀儡,连一丝自主的意识都没有,比死更让她难受。
她攥紧玉佩,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,五行之力在周身流转,木属性的草木灵气试图冲破阴风的封锁,却刚一散开,就被那道冰冷的声音碾碎:“神女之力?不过是万古前被碾碎的残次品,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?鹿筱,你以为你带着一群凡人与半仙,就能对抗宿命?就能找回你的龙子情郎?就能守住这可笑的人间?”
声音在空气中回荡,带着戏谑的嘲讽,又藏着深入骨髓的怨毒,阴风骤然加剧,正厅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墙上的壁画被撕得粉碎,案几上的药膳药材、青铜器皿尽数摔落在地,当归、黄芪的碎末混着瓷片飞溅,苏婉儿惊呼一声,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,险些撞在立柱上,鹿筱眼疾手快,伸手将她拽到身后,神女之力化作一道屏障,挡下了飞溅的碎片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鹿筱的声音清冷,带着神女的威严,眼底的金光愈发炽盛,“万古前的遗民?还是操控萧景轩的幕后黑手?三星堆的封印,是你布下的?东海龙族遇袭,也是你的手笔?”她一连串的质问,字字铿锵,却没得到正面回应,只换来那道身影更低的嗤笑。
“本座是谁,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黑袍身影缓缓抬手,青铜令牌的白光骤然暴涨,照亮了他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——肌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,眉眼轮廓竟有几分像敖翊辰,却少了龙子的温润深情,多了几分阴鸷狠厉,眼瞳是纯粹的墨色,没有半点眼白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敖翊辰那小子,被本座的人打成重伤,神魂散了七成,如今飘在时空裂隙里,生死不知,你想找他?先过了柳逸尘这关再说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