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目的白光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,没有声音,没有光影,没有时空的界限,鹿筱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泡在温软的玉浆里,又像是悬在无边无际的虚空,前一秒还能感受到敖翊辰拥着她的温度,龙鳞的微凉贴在她的肩头,下一秒那触感便消散无踪,连带着神女之力与五行之力的交融感,也淡得像从未存在过。她想睁眼,眼皮却重如千斤,想抬手去寻身边的人,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,脑海中翻涌的还是萧景轩那张带着纨绔笑意却藏着阴翳的脸,是洛绮烟被黑暗吞噬时那道翠色的残影,是敖翊辰龙瞳里从未变过的深情与决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丝微弱的草木清香钻入耳鼻,混着淡淡的药膳甜香,是她刻在骨血里的味道,是她在夏朝开的那家鹿氏药膳铺里,熬煮百年老参汤时的香气。这味道像一只温柔的手,轻轻拂开了笼罩在她神魂外的白雾,鹿筱猛地睁开眼,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,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。
不是上古古墓的残垣断壁,不是时空漩涡的混沌交织,也不是民国上海的硝烟弥漫,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药膳铺后院。青石铺就的地面,爬满木槿花的篱笆,一口熬煮药膳的青铜大锅架在石灶上,锅里的汤水还在微微冒着热气,旁边的案几上摆着切好的当归、黄芪,还有她亲手磨的药膳粉,阳光透过木槿花的枝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她洁白的衣襟上,温暖得让人想哭。
她撑着石灶缓缓起身,浑身的经脉还有些隐隐作痛,却再也没有了神魂被撕扯的剧痛,掌心的槿花玉佩恢复了温润的光泽,轻轻贴着她的肌肤,龙骨、蛇蜕、龙鳞的气息藏在玉佩的灵光里,淡淡的,却真实存在,唯有寒潭的冷意,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,若有若无。鹿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没有了被萧景轩击中的剧痛,也没有了鲜血渗出的温热,仿佛之前所有的神魔大战、时空撕裂,都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。
可那不是梦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,还能感受到催动神女之力时的灼热,还能想起敖翊辰的龙吟在耳边炸开的震颤,还能看见洛绮烟倒在碎石堆里,嘴角的鲜血染红了翠色的衣裙。鹿筱抬手捂住脸,指尖的温热触到冰凉的眼角,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,那些并肩作战的画面,那些生离死别的瞬间,那些跨越万古的深情与背叛,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,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昨天。
“筱筱,你醒了?”
一道温柔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,鹿筱猛地抬头,看见苏婉儿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站在那里,身上的衣裙还是夏朝的样式,却再也没有了古墓中那份决绝,眼底依旧是那份温柔的怯懦,只是看着她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担忧。
鹿筱快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苏婉儿的手,指尖微微颤抖:“婉儿,你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绮烟呢?云澈澜呢?夏越和梦琪呢?还有……敖翊辰,他在哪里?”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,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急切,眼底满是期盼,希望能从苏婉儿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。
苏婉儿被她抓得有些疼,却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将莲子羹递到她手中:“你先喝点莲子羹缓缓,身子刚恢复,别太激动。大家都没事,只是都受了些伤,绮烟在偏房养伤,云督察和夏越王子在正厅处理外面的事,梦琪公主在照顾绮烟,只是……”
苏婉儿的话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难色,看着鹿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犹豫,像是有什么话不敢说。
“只是什么?”鹿筱的心猛地一沉,握着莲子羹的手紧了紧,碗沿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,让她打了个寒颤,“是不是敖翊辰,他怎么了?”
“敖翊辰殿下他……”苏婉儿咬了咬唇,终究还是说了出来,“他在古墓的坍塌中被黑暗本源的余波击中,神魂受了重伤,被东海龙王陛下接回东海养伤了,走之前,他让我告诉你,等他伤好,一定会回来找你。”
东海龙王,敖博。
鹿筱的脑海中闪过那个颜值超高、法力无边的龙王,想起他看自己时那份温柔却克制的目光,想起他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儿子,最终选择与自己和解的模样,心口微微一松,还好,敖翊辰只是受了重伤,还好,他还活着,还好,他说会回来找她。
可这份轻松,只持续了一瞬间,便被一股浓重的不安取代。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,萧景轩作为黑暗之主,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消失,黑暗本源的余波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威力,上古守墓者的残魂消散,柳逸尘恢复了原本的模样,那柳逸尘,又会怎么样?还有风若琳,她是上古蛇族的圣女,被黑暗本源吞噬,真的就彻底消失了吗?
还有那片白光,那片吞噬了一切的白光,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会在她与敖翊辰即将撞上黑暗本源的瞬间出现?这一切的背后,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?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