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荃望着眼前受伤的神灵,不动声色地笑:“跑什么?我又不是潮汐猛兽,你怕我吃你?”
“哈哈哈,小苏荃啊,你这玩笑开得可真够损。”潮州神灵干笑着,“我哪敢腹诽?如今高兴还来不及呢,尤其是见到道士你之后!”
自从被苏荃拦下那一刻起,他就明白:眼前这位,表面看着斯文,实则手段凌厉,出手毫不含糊。
手底下,可是真有分量的!
“嗯?难不成我还真以为你见了我,心里不痛快?”苏荃打趣道。
“哪敢啊,大人!”潮州神灵此刻又羞又悔,“早知道,打死我也不敢贪这一口香啊!”
可这毕竟是他死后头一回闻到香火气……
苏荃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,也不再逗他,只淡淡道:“你自己瞧瞧,屋里这么多人,可都盼着见你一面呢。”
潮州神灵一现身,所有刚才还怀疑苏荃是不是疯了的人,全都僵在原地,一边盯着她对着空气说话,一边惊疑不定地转头,齐刷刷望向阿桂刚点上香的那扇窗。
潮州鬼咧嘴一笑,迎上众人,可他自以为亲切的举动,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,心头直冒寒气。
阿吉和屋里的其他人一见潮州鬼现身,立刻缩作一团,肩挨着肩,仿佛挤在一起就能多一分活命的指望。
班长刚瞥见那真真切切的灵体,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,悄悄贴向张叔叔。
阿吉脸色煞白,死死盯着潮州鬼,声音发颤:“就是他!刚才我们在后台撞见的,就是这个影子,只不过那时他套着戏服。潮州鬼平日极少露面,偏在他装作昏厥的当口,真容才猝不及防地显了出来。”
张叔叔扫了一眼众人惊惶的神色,压低嗓音道:“要不是你们心怀不轨,大半夜闯进来吓人,哪会招来这位老兄?”
话音刚落,他转向潮州鬼,拱手致歉:“先前多有冒犯,实在对不住。”
“哈哈,无妨!”潮州鬼朗声一笑,“我跟你们也玩得尽兴。”,眼下虽是嬉闹,可他真正需要的,是这些人明日助他一臂之力。
正因如此,他此刻才格外宽厚。
人一旦断气,魂魄滞留不去,便成了“灵”。说到底,这灵体并未全然脱离人性,仍带着生前的底色。
眼前这位潮州鬼正是如此:他活着时本性淳厚,死后亦未改其质,反倒修成一方灵力深厚的守土之灵。所以方才大家虽被吓得不轻,却毫发无损。
苏荃一边安抚阿桂等人,一边把潮州鬼的来历细细道来。
“照这么说,”阿光歪着头问,“世上除了善灵,也有恶灵?”
“人尚有善恶之分,何况亡魂?”苏荃点头,“恶灵与善灵,脾性截然相反,就像水火不容。”
阿威插话补了一句:“碰上恶灵,第一反应就是就近躲藏,越快越好。”接着他简明扼要讲起早先小偷和两个土匪暴毙成鬼的事,尤其点出那几具恶尸如何凶戾骇人。
苏荃沉声道:“挖坟取骨看似容易,可一旦动手,必然惊动地底蛰伏的恶灵。所以班长,明晚演出,剧院上下谁也不许登台,我怕出岔子。”
“我还会布下阵法,既防它逃窜,也防它伤人。”
班长亲眼见过潮州鬼,信了张叔叔先前的话,可心里仍七上八下,迟疑着对苏荃说:“小苏荃师傅……您这把握,究竟有几分?”
他真怕那恶灵难缠至极,万一失控,自己担不起这个责。
同时,他也暗自盘算:要不要临时换个场地?
可转念一想,临到开演前换地方,几乎不可能,搭台耗时费力,村里又拿不出额外银钱。
苏荃语气沉稳:“只要明日我能拿到那恶灵的遗骸,我就有十足把握将其镇灭。对付鬼祟,最要紧的,就是它的依凭之物。”
“多数鬼怪,皆附于自身骸骨而存。”
“一旦被恶灵或灵王掌控了骨头,那些小鬼便只能俯首听命。”
“原因就在这儿,若灵主不满,或小鬼抗命,灵主只需毁其骨,它们立刻跌为最低等的游魂野魄。”
“到那时,哪怕一个气血充盈的壮汉从旁经过,阳气一冲,小鬼当场焚尽。”
班长一听,立刻应道:“好!好!苏荃大师,明儿若有差遣,您尽管开口!”
随即他转向阿圭等人,厉声下令:“阿圭,明天你全程跟着苏荃道长,一切听他号令!”
“明白!”阿圭等人挺直腰杆,齐声答道。
之后,众人各自散去歇息。
苏荃带着阿威和潮州鬼一同离开。
路上,西泽(潮州鬼)忍不住问阿威:“我明儿该干啥?”
阿威转述苏荃的话:“为保万全,那恶灵的骨头明日交你保管。它现身时,你只管躲在阵外,攥紧骨头。若见我落了下风,你就立刻折断骨头,叫它形神俱损。”
阿威皱眉:“这法子……稳妥吗?”
“简单,但须万分谨慎:切莫与鬼怪对视,更别让它用幻术迷了你心神。”苏荃叮嘱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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