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谁都没来得及拦。
阿吉望着门缝里晃动的衣角,只低声说了句:“……”
其余人也纷纷摇头,翻个身继续躺着。
可阿光越清醒,越窝火。
他翻身下床,本想独自出去透口气,却见另外三人齐刷刷抬起头,一声不吭盯着他。
阿光一怔,随即站直身子,做了个鬼脸,压低嗓子说:“嘿,咱给他来点‘特别节目’?”
另外三人点头应下。
阿吉俯身凑近,眼睛发亮:“好主意!”
阿光闷声一笑。
这话一出,阿吉摸着下巴,嘴角微扬,脑中已飞速回放起今晚那一幕幕,
哼,既然你们全都忘了,那就别怪我,让你们这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!
想到这儿,阿瓜望向眼前的人,神情也柔和了许多。张从小就跟他说,懂得把好东西分给别人的娃,才算真正懂事。
所以,他脑海里那些画面,只要能帮这群伙伴稳住心神、扛住压力,他肯定二话不说,立刻跟阿光他们一起分享。
今天正好借这个时机,带他们体验一把心跳加速的刺激。
此时,潮州的魂魄仍留在剧院里,正倚在一根立柱上,面色阴沉得让人心里发毛。他正反复琢磨自己这一生的遭遇,道士那番话,到底靠不靠谱?
他真能挣脱邪祟的束缚吗?
要是这些人在他投胎前就被恶灵害死,他又该如何是好?
嘿,瞎琢磨啥呢?你开心吗?潮州的魂魄自嘲一笑,再怎么纠结,现实也不会因此改变半分。
嘿,快点!
一阵细微的窸窣声突然响起,潮州的魂立刻警觉起来。他朝入口处扫了一眼,眉头一皱:“有人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身子已迅速隐进暗处。
来的正是阿光三人。
他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,站定后直喘粗气。终于到了!阿光长舒一口气。
他们一路狂奔赶过来,就为截住阿彪。
豆豆回头一瞧,发现少了阿贵的身影。
“他说要去方便一下,咱们先干正事吧。”阿光拍拍胸口,接着眨了眨眼,语气里透着几分狡黠。
豆豆小声嘀咕:“啊?他连撒泡尿都比别人慢半拍,哪能这么快回来。”
要不是阿彪跑得太急,他们也不用急着吓人啊!
另一人转向阿光:“接下来咋办?”阿贵不在,窦子又有别的事缠身,眼下只能问阿光。
毕竟,在这个小队里,除了阿贵,就数阿光脑子最活、点子最多。
窦子跟着说:“还是老办法?搬桌子、挪椅子、拆橱柜?”
阿光摆摆手:“哎,太费劲,用不着。”
三人齐齐点头。
“那赶紧去化妆!再磨蹭下去,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,活儿还没干完呢,要是被阿吉撞见,还不笑掉大牙?”
阿贡一把搂住他俩肩膀,转身就跑,眨眼间就钻进了后台那间堆满妆具的屋子。
等三人走远,潮州的魂才缓缓显形,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乐呵呵地自语:“原来是在装鬼吓人,真有意思。”
他转过头,瞥见左边挂着一套极其考究的戏服,想都没想,身子一晃,便严丝合缝地套了上去。
又见杆子上悬着一张狰狞面具,他心头一喜:“妙啊!连我自己看了都起鸡皮疙瘩!”随手摘下,往脸上一扣。
随后,他径直朝阿光他们所在的房间走去。
屋内,几个打小就爱捣鼓妆容的伙伴早已化好了骇人的脸谱,穿上了黑白无常、跳僵之类常在志怪故事里出没的行头,露胳膊露腿,煞气十足。
阿光对着镜子照了照,忍不住咧嘴笑了。样子确实够瘆人,可他自己都没想到,这回竟能化得这么到位!
他满意地抄起桌上那根长鞭,转身出门。
谁也没料到,刚踏出门,就和潮州的魂迎面撞上,还都以为对方是阿光一伙儿的。
三人脱口就喊:“你干啥呢?没通知你上场啊!现在是要扮鬼吓人,你瞎凑什么热闹?傻不傻!”
潮州的魂当场被吼懵了,一时张口结舌。
这时,真正的阿光三人也闻声赶来。阿光先是一愣,目光扫过豆豆,又落在眼前这身戏服上,随即绕着对方转了一圈,乐不可支:“桂哥,没想到你今儿也栽了跟头!再怎么害羞,眨个眼也吓不住人啊,对不对?”
“就是!桂哥,还是你教我们画吓人的妆、挑吓人的衣服呢!”
直到此刻,三人仍没察觉,眼前这位压根不是他们熟悉的阿贵。
潮州的魂刚想开口,阿光却抢先打断:“有人来了,快藏好!咱们往后退,不管他往哪儿跑,咱从背后包抄过去!”他压低声音,朝三人示意。
说完,自己先闪身躲到拐角。
窦子瞄了眼还杵在原地的潮州魂,忙问:“桂哥,你怎么不动?感觉怪怪的啊!快躲那边角落去,不然待会儿眨眼都来不及反应!”边说边伸手一指,随即转身就走。
潮州的魂见大伙儿全藏好了,低头看看窦子指的方向,迟疑片刻,终于缓步挪过去,身影渐渐淡去,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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