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院外,阿奎一身素白,远远瞧见阿彪跨进大门,忍不住捂嘴偷笑。
他顺手把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大半张脸,又将番茄汁似的红浆抹满前胸后背,悄无声息地潜入剧院。
没过多久,阿光几人刚藏妥,阿彪便慢慢踱了进来,直奔包厢而去。
埋伏在前头的豆豆一眼瞅见他,立马悄悄跟上,打算冷不丁冒出来吓他一跳。可刚一转身,却发现阿彪已经跟在他身后了。阿彪偏不回头,豆豆顿时蔫了。
旁边的阿光眼看不对劲,也悄悄溜到豆豆身边。刚躲稳,就压着嗓子问:“喂,你搞啥名堂?!怎么把他吓成这样?”
豆豆理直气壮:“你刚才不还说,咱们得跟着他、再突然蹦出来吓人吗?”
阿光强忍住想拍他脑门的冲动,咬牙道:“你得让他看见你才行啊!他根本没瞅见你,咱拿什么吓他?”
两人说话时忘了压声,音量越说越大。
阿彪正四处翻找,听见动静猛地回头,直直朝阿光和另一人藏身的方向走来。
两人吓得大气不敢出,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。
阿彪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几步,四下张望,没发现可疑人影,便纳闷自语:“我听岔了?”
一边嘀咕,一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。刚要转身继续找,忽然目光一顿,落在地上,一只熟悉的鞋子,静静躺在那儿。
彪一动不动地站着,缓缓偏过头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那双鞋,是阿广的。可鞋主人不在眼前,只听见声响……莫非他们只是在制造动静?
我心头一跳,忽然想起阿彪先前几次被吓到的情形,立刻明白过来:是阿贵和阿光又在捣鬼,想再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阿彪反应极快,当场就打定主意:趁这机会反将一军。
他还盘算着,得让阿光他们瞧瞧,自己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。
于是他转身走向刚才翻找过的那只箱子,低头朝里看了几眼。
藏在箱后的阿光和窦子见他没往这边瞧,悄悄松了口气。
两人猫着腰退开,随即朝还蹲在暗处的桂格和另一人招手,示意他们快跟上,一起上前吓唬阿彪。
不一会儿,四个人并排走来,脚步平稳,神色轻松。阿彪却仍背对着他们,纹丝不动。
他早把找到的锤子用一块蓝布裹严实,笔直站着,像根钉子,静等阿光一伙靠近。
眼看那几道影子越压越近,阿彪反倒沉住气,慢慢转过身,
“啊!”
他一回头,正撞上阿光和四个同伴。他们穿着常穿的旧衣服,龇牙咧嘴地往前凑,装模作样地吓人。
阿彪不想扫大家的兴,干脆顺水推舟,夸张地尖叫起来,边喊边飞快扫视面前四张脸。
其中三套衣裳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,唯独一人穿的是戏服。表面看着滑稽,可当你盯住面具底下那双眼睛,空的。
没有瞳仁,没有光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。
阿光心里一咯噔:这人又胖又瘦,身形单薄却透着股怯意,八成就是他那位“高贵”的哥哥。
要不,谁能演得这么真?
念头刚落,他手里那把锤子突然脱了手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他脚背上。
剧痛炸开,他疼得原地蹦起,惨叫出声。
平时训练中刀划、关节错位、摔得鼻青脸肿,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;可这一下,偏偏砸在最娇嫩的脚趾上,毫无防备,也毫无缓冲。
老话讲得好:十指连心。
对面的阿彪见他们穿着熟悉,索性收起表演,闭紧嘴巴,直直盯着四人问:
“你们到底想干啥?”
阿光揉着脚,皱着眉摇头:“你……真不怕?”
“啧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眨眼间,豆子把胳膊肘搭在纽扣肩上,笑嘻嘻插话,“早知道你胆儿这么大,咱们就不费这劲儿了。”
“对啊,饭钱还没结呢!”另一个人斜睨着阿彪,“小气鬼。”
阿彪摊开手,摇头:“不给。”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今天这顿饭钱,我晚点补上。但今儿这‘吓人’的事儿,得先说清楚,你们打算怎么赔?”
“不然,明早我就去跟张叔叔聊聊,昨儿半夜到底谁在我耳边喘粗气。”
“张叔叔不是让咱早点歇着么?”
“哎哟,没想到你心这么黑!”阿光低头指着自己红肿的脚背,又指向阿彪,“你拿锤子砸我,这账怎么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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