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祁同伟这几年升官像踩了风火轮,一路飙到省韦常委。
当年他可是把赵立春的儿子得罪了个彻底,照理该被排挤出局,结果反倒步步高升——
除非……
这是场精心策划的“苦肉计”。
对外,他是铁面无私的清官典范,查封湖上美食城,搏一个不畏权贵的好名声;
对内,他早已和赵瑞龙达成利益同盟,一个演白脸,一个藏黑手,联手分食蛋糕。
也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——
为什么祁同伟偏偏要去山水庄园吃饭。
那不是赴宴,是述职。
好一招瞒天过海!
陈海只觉自己像个笑话,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,还傻乎乎地敬他如神明。
“这个老学长,真是奸到骨子里!”
他咬牙切齿,想起陆亦可被祁同伟当众搂走的画面,心口更是一阵绞痛。
“所以,山水庄园和大风厂的股权纠纷,很可能就是突破口。”
电话那头,侯亮平声音沉稳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,“只要抓住这点往下挖,祁同伟迟早露出破绽。”
“明白,我马上安排人盯紧山水庄园和大风厂,一有风吹草动,立刻向您汇报。”
陈海挂了电话,刚才被祁同伟劈头盖脸一顿骂,心里憋屈得要命。
可刚和侯亮平通完话,那股闷气瞬间烟消云散,脑子也清明了,目标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。
孙连城——大风厂——山水庄园,只要撬开其中任何一个口子,祁同伟就得倒。
夜色下的市区街道,冷清得像没人住的城。
祁同伟坐在车里,手机忽然震动。
“喂,爸?”
“同伟啊,汉东这边还顺利吧?”
“挺顺的,就是忙,老惦记您。您在京城还好吗?身体怎么样?萌萌和孩子都安好吧?”
电话那头传来赵蒙生低沉却有力的声音:“都好,一切都好。”
两人寒暄几句,气氛融洽。最近他一直在基层跑,连个电话都没顾上打。
赵蒙生顿了顿,语气沉下来:“新来的那位一把手,见着了吗?”
“还没。听说沙书籍在下面调研,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省里。”
“嗯,这我知道。”老头子声音压低,“前两天我和京里的几位老同志碰了碰,意见统一了——沙瑞金可以干,但他太强势。我们怕再出一个赵立春,得有人盯着。”
“不是有田国富吗?纪委那边……”
“田国富是好人选,但要监督同级一把手,分量不够。我们想换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“我?”
祁同伟瞳孔一缩,心跳猛地加快。
他从没往这上面想过。监督沙瑞金?职位差着一大截呢。
正部对正厅,听着只差一级,实则天堑鸿沟。
一个是云端执棋人,一个还在泥里走。
“别的不用管,我就问你一句——有没有这个胆,有没有这个心?”
赵蒙生的声音像铁锤砸进骨髓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背后的意思更明显:别怕,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
还犹豫什么?
干!
“有!”祁同伟咬牙,一字落地。
“好!京里会操作,你等着消息就行。”
“是,爸。”
电话挂断,车内陷入寂静。
祁同伟靠在座椅上,眼神幽深。
他懂了——汉东这场权力洗牌,早就不只是地方上的角力。
京城的风暴,已经悄悄吹到了这片土地。
而他,正被推上风口。
赵蒙生能说出这话,说明京中大佬们已经谈妥,甚至达成了某种微妙平衡。
汉东,不过是他们博弈的棋盘。
沙瑞金虽坐上首位,看似无敌,实则步步如履薄冰。
真当他能一手遮天?京里没人答应。
只要有势力不买账,就不会让他独揽大权。明争暗斗,早已开始。
赵蒙生卷入其中,拼下了一个位置——监督者的席位。
然后,把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,给了他女婿。
这意味着什么?
从此以后,沙瑞金想在汉东称王称霸?没门。
两强对峙,甚至三足鼎立,才是未来的局。
当然,祁同伟也不傻。
这种平衡不会长久。
这只是暂时的妥协,是多方角力的中场休息。
真正的决战还在后头。
谁笑到最后,谁才配拥有这片江山。
祁同伟和沙瑞金,早就被京城那些大人物摆上了棋盘,成了两派角力的底牌。
某种程度上,沙瑞金比当年的赵立春更狠、更绝。
就像他自己说的——
他想办的事,谁也拦不住。
他不想让别人干的事,你连个缝都钻不进去。
这种话,当年在汉东一手遮天的赵立春都不敢轻易放出口。
可见沙瑞金对权力的掌控欲,已经到了何等疯狂的地步。
要是祁同伟跟他斗,就别指望什么和平共处、双赢收场。
这是一场生死局。
不是你退场,就是我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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