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,众人刚落座。
周正的电话突然打进陈海手机。
“什么?人丢了?”
陈海腾地站起,双眼冒火。
会议室一片哗然,连祁同伟都变了脸色。
丁义珍——跑了。
别人震惊,是没想到丁义珍居然真的跑了。
祁同伟心头一震,却是因剧情出了岔子——按原本的剧本,通风报信的人该是他。可这次,他什么都没做,丁义珍照样人间蒸发。
有人抢在他前面递了消息。
是谁?
“开会!开会!人都飞了还开个屁!”
陈海彻底炸了。眼看到手的大功,能在履历上狠狠镀一层金,结果黄了。
“陈海,这是你能在这儿嚷嚷的话?”
祁同伟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眼神扫过去,带着官威压人。
他不光是省公安厅厅长,还挂着省纪委副会长的头衔。
厅局以下谁犯事,他都得端住架子表态。
“老学长,”陈海眯起眼,盯着祁同伟,“我手下查到,丁义珍跑前接了个电话。挂了电话,人就从晚宴溜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刺:“你说,会不会有人给他放风?”
祁同伟神色不动,轻轻点头:“嗯,有这可能。”
“呵。”
陈海冷笑出声,话里藏刀:“要是让我揪出这个人……绝不轻饶。”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祁同伟眸光一厉,气势骤然压下。
是不是最近太和颜悦色,让人觉得他好说话了?
会议室瞬间安静,空气都凝住了。
高育良、李达康、季昌明眼里,陈海已经失了分寸。
在座哪个不是身居高位?轮得到你一个检察长在这跳脚?
别说高、季看他不顺眼,就连一向务实的李达康都觉得过了。
这些大佬最忌讳什么?下属没眼力见,在正式场合口无遮拦。
今天你敢吼一声,明天别人也学你撒野,那还怎么管?
所以祁同伟发难,没人出声。
默许,就是态度。
陈海心头猛跳,冷汗爬背,终于回过神来,低头认错:“对不起,祁厅长,我刚才情绪失控。”
“情绪失控?”
祁同伟眉毛一扬,语气更重:“失控就能乱吠?
就能在省级会议上,当着这么多领导胡言乱语?
你一直这样!抢风头、耍小聪明、争功抢位!
再这样,趁早摘了帽子滚蛋!”
骂得好!
季昌明指尖都在抖,差点拍案叫绝。
妈的,这种杀气腾腾又滴水不漏的训人话术,他怎么就说不出来?
还得跟祁厅长学啊!
“祁厅长……我知错了。”
陈海咬着牙,脸皮抽搐,硬生生把怒火咽下去,低头认怂。
“行了,同伟。”高育良适时开口,“陈海的问题回头再说,眼下先想办法抓人。”
沙瑞金随时可能回京州,这事必须在他回来前摆平。
不然,整个汉东班子都落个“废物”的名头。
“是啊,祁厅长消消气。”季昌明顺势接话,“陈海确有过错,但追捕丁义珍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陈海嘴唇发白。
满屋子大人物,竟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,仿佛他是个透明人。
行,你们狠。
等着瞧吧。
真相撕开那天,看谁笑到最后。
“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,”祁同伟不再纠缠,直接拍板,“建议由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全权负责抓捕。”
他甩得干净利落。
这种吃力不讨好、功劳没影、锅却背死的任务,他才不碰。
更何况——
在没人通风报信的情况下,丁义珍照样逃了。
说明背后有股力量在推剧情。
无论怎么拦,这人注定要走。
那他还操什么心?
随它去。
不如直接把这口锅甩给赵东来。
他好歹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,对地头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,比祁同伟更清楚京州的水有多深。让他掺和进追捕计划,再合适不过。
“我同意。”
高育良第一个开口,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圣旨。
别问为什么。
问就是他得意弟子做的事,天然有理。
“我也支持。”
季昌明紧跟着表态,态度干脆利落。
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只要不轮到他背锅,谁上都行。
“我马上联系赵东来。”
李达康动作更快,手指一动就要拨号。
比起祁同伟,他宁可信任自己人赵东来——至少那人办事,他知道底线在哪。
抓捕行动迅速铺开。
可就在这节骨眼上,京城那边,侯亮平一个电话打到了陈海手机上。
“我说陈海,你那边进展如何?我这儿可是大获全胜!”
侯亮平翘着二郎腿,窝在赵德汉别墅的沙发上,满脸藏不住的得意,“丁义珍一归案,孙连成就得跟着浮出水面。”
“到时候,你之前拍到的那张孙连成和祁同伟私下交易的照片,就是钉死咱们那位老学长的铁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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