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梦发现猫灵最近有点不对劲。
不是那种“想吃罐头想疯了”的不对劲,是真正的、诡异的、让蓝梦这个通灵师都觉得后背发凉的不对劲——
猫灵开始照镜子了。
作为一只半透明的灵体,它本来是没有镜像的。但最近几天,每当蓝梦半夜起床上厕所,总能看见猫灵蹲在洗手台的镜子前,对着空荡荡的镜面发呆,偶尔还伸出爪子摸一摸,像是在和谁打招呼。
第一次,蓝梦以为它梦游。
第二次,蓝梦以为它发情。
第三次,蓝梦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干嘛呢?”她打着哈欠站在卫生间门口,“练什么镜子功法吗?还是想从镜子里穿越到异世界当主角?”
猫灵没有回头,只是用爪子指了指镜子。
“你看不见吗?”它说,“这里面有只猫。”
蓝梦凑到镜子前。
镜子里只有她自己——头发乱成鸡窝,睡衣皱成咸菜,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有。”猫灵的语气很肯定,“每天晚上都来。就蹲在你右边肩膀的位置,看着本喵。”
蓝梦的困意瞬间没了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右肩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白水晶手链在微微发烫。
“它现在在吗?”她问。
猫灵点头:“在。就在你肩膀上。它说它叫大橘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蓝梦: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空气说:“你好,大橘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肩膀上没有任何动静。
但猫灵翻译道:“它能听见。它说它等了好久了,终于有人能看见它了。它想请你帮忙找一个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它以前的主人。”猫灵说,“一个老奶奶,每天坐末班公交车回家。大橘每天都去公交站接她,风雨无阻。后来它死了,但它还是每天去接她。”
“它不知道老奶奶现在在哪儿,只知道她每天坐的那趟末班车是22路,终点站是城北公交总站。”
蓝梦沉默了。
一只猫,死了之后,还在每天等末班车,等它的主人。
等了多久?
“它等了多久了?”她问。
猫灵转向镜子,和那只看不见的猫交流了一会儿,然后转回来。
“三年。”它说,“它死了三年了。每天都在公交站等,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。但老奶奶再也没来过。”
蓝梦感到一阵心酸。
三年来,每天深夜,一只猫的亡魂蹲在公交站台,看着一辆又一辆22路车进站、出站,看着乘客上上下下,看着人来人往。
它等的那个人,始终没有出现。
“它想知道,”猫灵继续说,“老奶奶是不是搬家了?是不是生病了?是不是……也走了?”
“它说,如果老奶奶也走了,它想去那边找她。但它不知道路,也不知道怎么去。它困在这里太久了,走不出去。”
蓝梦看着镜子。
镜子里依然只有自己。
但她突然觉得,右边肩膀的位置,似乎真的有一点微弱的重量。
很轻,像一只猫蹲在那儿,尾巴轻轻摇晃。
“我去找。”她说,“我帮你找到她。”
第二天晚上十点,蓝梦带着猫灵,坐上了22路末班车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,满脸疲惫,看见蓝梦一个人上车,随口问了一句:“姑娘,这么晚还出门啊?”
蓝梦笑了笑: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一个老奶奶,以前经常坐这趟末班车。”
司机想了想:“这趟车的老乘客挺多的,末班车嘛,都是些下晚班的、买菜晚归的、还有从医院陪夜回来的。你说的老奶奶有什么特征?”
蓝梦想了想,回头看向空荡荡的车厢——准确说,是看向蹲在车厢最后一排座位上的那只橘猫魂。
大橘正趴在那儿,尾巴一下一下地甩着,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
猫灵翻译:“它说老奶奶姓陈,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总是穿着深蓝色的棉袄。她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上车,在城北医院那一站下。她有个儿子,在外地工作,很少回来。她一个人住。”
蓝梦把这些告诉司机。
司机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城北医院那一站下车的老人……我想起来了,是有一个。头发全白的老太太,有时候还拄着拐杖。我开这趟车开了五年,以前经常看见她。”
“以前?”
“对,以前。”司机叹了口气,“大概三年前吧,她突然就不见了。我还纳闷过一阵子,后来就忘了。”
蓝梦心里一沉。
三年前。
正是大橘死的那年。
“她后来怎么了?”她问。
司机摇头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搬走了,可能是……谁知道呢。”
车到站了。
城北医院站。
蓝梦下车,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。
大橘从车上飘下来,蹲在她脚边,仰头看着医院的方向。
医院灯火通明,急救车的红灯一闪一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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