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说,”猫灵翻译,“老奶奶以前每天晚上都来医院陪夜。她老伴儿在这儿住院,住了很久很久。后来老伴儿走了,她还是每天来,坐在病房楼下的长椅上,一坐就是半夜。”
“它每天都来接她。从家里跟到车站,从车站跟到医院,再从医院跟回家。风雨无阻。”
蓝梦看向医院的方向。
她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,”她对大橘说,“我去问问。”
城北医院的住院部值班护士是个年轻姑娘,听蓝梦打听三年前的老病人,一脸警惕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你是家属吗?”
蓝梦早有准备,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——是她刚才让猫灵帮忙“拍”的,照片里是大橘蹲在公交站台的样子,虽然模糊,但能看出是只橘猫。
“我是这只猫的主人,”她说,“它三年前走丢了,我一直在找它。有人告诉我,它以前经常跟着一位姓陈的老奶奶来这儿,我就想问问那位奶奶的情况。”
护士看着照片,表情松动了一些。
“这猫……我好像有印象。”她说,“以前确实有个老奶奶,每天晚上都来,坐在楼下长椅上。有时候这只猫就蹲在她旁边,可乖了。”
“那位奶奶呢?”
护士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走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三年前的事了。那天晚上她照常来医院,坐在长椅上,突然就倒下了。等我们跑出去的时候,已经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蓝梦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她……葬在哪儿?”
护士摇头:“不知道。她儿子从外地赶回来办的丧事,听说把她带回老家了,和丈夫葬在一起。”
蓝梦站在医院楼下,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长椅。
月光照着椅背,照着椅面上薄薄的灰尘。
三年来,每天晚上,一位老奶奶坐在这里,陪伴她住院的老伴儿。
三年前的一个夜晚,她坐在这里,再也没有起来。
而同一时间,在几公里外的公交站台,一只橘猫蹲在那儿,等她的末班车。
它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来。
它只知道它要等。
等到天亮,等到天黑,等到一年又一年。
“它在哪儿?”蓝梦问。
猫灵飘到她肩头:“还在公交站台。它不敢离开,怕她来了看不见它。”
蓝梦转身,跑向公交站台。
大橘还蹲在原地,保持着那个姿势——头微微仰着,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。
它看见蓝梦跑回来,耳朵动了动。
“找到了。”蓝梦蹲下来,和它平视,“老奶奶……她走了。三年前就走了。她不是不要你,是她没法来接你了。”
大橘愣住了。
那双半透明的眼睛,呆呆地看着蓝梦,瞳孔慢慢放大。
“她……走了?”猫灵翻译着它的声音,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,“她……走了?”
蓝梦点头。
大橘低下头,看着地面。
很久很久。
久到蓝梦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。
然后,她看见一滴泪。
半透明的,像清晨的露水,从大橘眼眶里滑落,滴在地上,碎成点点星光。
“它哭了。”猫灵轻声说,“三年来第一次哭。”
蓝梦伸出手,想摸摸它的头。
手穿过它半透明的身体,但大橘还是微微眯起眼,像是在感受那份触摸。
“她想去找她。”猫灵说,“但它找不到路。它困在这里太久,忘记怎么走了。”
蓝梦想了想,从脖子上解下那串星尘项链。
项链里,有二百六十八颗星尘,还有那颗特别亮的、金色的、阿福留给她的星尘。
她轻轻拨动项链,那颗金色星尘飘落下来,落在大橘面前。
“这是别的猫留给我的,”她说,“是它们攒的福气。你拿着它,它会带你找到路。”
大橘看着那颗金色星尘,眼神复杂。
“它说,”猫灵翻译,“它不能要。这是留给你的。”
“我有。”蓝梦说,“我有二百多颗呢。你更需要它。”
大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伸出爪子,轻轻碰了碰那颗星尘。
星尘碎了。
碎成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飘起来,围绕在大橘身边,越聚越多,越聚越亮。
大橘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从尾巴尖开始,一点点变成金色,然后是后腿、肚子、前腿、脖子、头。
最后,整只猫都变成了金色的光团。
光团里,大橘站起来,抖了抖毛。
它看着蓝梦,轻轻叫了一声。
那一声很轻,但蓝梦听懂了。
它在说:谢谢你。
然后,光团开始上升。
很慢,很轻,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起。
升到半空时,大橘回头看了一眼公交站台。
三年来,它每天蹲在这里,等一辆永远不会来的车。
现在,它终于不用再等了。
它转过头,朝天空的深处飘去。
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,最后融入满天星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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