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田立刻接腔,语气急切又耐心:“对,你先歇着,我们先走。”
一郎垂眸应下,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。
他盯着泽田转身离去的背影,恨意翻涌如潮——若非技不如人,此刻早一枪崩了他狗头!
直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营门拐角,一郎才拖着残腿躺回床板,怔怔望着屋顶腐朽的横梁。
没人懂他心里翻腾的苦水。
更没人看见他掀开裤管——那截空荡荡的裤腿,底下是齐根斩断的残肢。
他盯着那处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泽田……你给我记住。
他咬牙发誓:时机一到,必亲手剁了他!
一郎瘫在床上,眼皮越来越沉,呼吸渐匀。窗外天色骤暗,像被人拧灭了灯——夕阳轰然坠山,云边烧起一片赤金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另一头,永井脸黑如铁,死盯着泽田。突然“啪”一声,一叠文件狠狠砸在泽田脸上!吼声炸得窗框嗡嗡震颤。
门外两个曰军偷听,一个憋笑到耳根发紫,另一个满头雾水,踮脚凑近,压着嗓子问:
“你乐啥?脸都胀成猪肝了!”
“没……真没!”
那人嘴上否认,脖子青筋直跳——这话要是飘进永井耳朵,怕是连尸首都得连夜火化。
旁边那家伙越看越急,终于“啊——!”地嚎了一嗓子!
永井破门而出,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:“出什么事了?!”
被吓破胆的曰军一个激灵扑跪在地,舌头打结:“没、没、没事儿!就……就看见只野猫窜过去,吓我一跳!”
永井眯眼盯他三秒,冷笑甩话:“下次再瞎嚷嚷——我让你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是是是!永井官英明!”
等永井背影一拐弯,刚才憋笑的那位当场笑出鹅叫。挨骂的那位脸烧得能煎蛋,本想借机坑永井一把,结果反被当众扒光脸皮,羞愤得指甲抠进掌心。
那人斜睨着他,慢悠悠吐字:“知道你这叫啥不?搬起石头砸自己脚,聪明过头变蠢货——活该。”
“你——给我等着!”
他肺都要气炸,拳头攥得咯咯响,却硬生生咽下血味。现在翻脸?刀还没出鞘,自己就得躺进乱葬岗。
“迟早……惹我的人,一个都别想喘气。”
他闭嘴站岗,脊背绷成一张弓。可那人偏不罢休,嘴碎如蚊,嗡嗡嗡往他太阳穴钻。三分钟不到,他瞳孔一缩,猛地抽出军刀——
“来啊!捅我啊!你敢吗?废物!”那人还挑衅往前凑,“有本事朝这儿扎!我看永井官先劈谁!”
话音未落,刀光已至!
噗嗤!噗嗤!噗嗤!
血喷上墙时,泽田和永井已冲到门口。
地上躺着具抽搐的尸体,血漫过青砖缝。行凶者满手猩红,却挺直腰杆,声音稳得像在报菜名:“他辱我祖宗,我忍不了。”
永井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,忽然咧嘴一笑,伸手拍他肩膀:“树藤惠?上浆来的?新兵?”
“回永井官,属下树藤惠,初来乍到……失手了。”
“失手?”永井朗声大笑,亲热揽住他肩膀,“死得好!我正缺你这样的人——比泽田那老骨头强十倍!”
转头瞥向泽田:“你说呢?”
泽田垂眸,喉结滚了滚,挤出一句:“……是啊,我老了。”
树藤惠慌忙摆手:“不敢不敢!属下只想上阵杀敌!”
永井顿了顿,竟真点头,转身拉泽田回屋。两人落座,他全程没开口。
泽田盯着茶几上晃动的茶影,第一次见永井这般“体恤下属”,心里直犯嘀咕——殊不知自己早被钉在棺材板上,只差盖最后一颗钉。
另一边,狄少杰火速折返,脚步生风,嘴角压都压不住——灰头土脸是真,可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,简直要从眼尾飞出去!
厅里守卫早候着了,一见人影就噼里啪啦鼓掌,彩虹屁甩得满天飞:“少杰哥威武!”“狼山之光啊!”“这胜仗打得,连老天爷都竖大拇指!”
狄少杰被哄得耳根发烫,居然破天荒有点不好意思,挠了挠后颈,干咳一声:“咳……你们最近挺滋润啊?我有件事,拿不准,想听听你们的意思。”
全场静了半秒——
所有人齐刷刷瞪圆了眼。
“啥?狄少杰……主动商量事儿?”
“铁树开花?还是昨儿夜里淋了场雨?”
底下嗡嗡炸开,连最蔫的哨兵都踮起了脚尖。
狄少杰却没笑,反倒绷着唇线,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:“不绕弯了——我想谈合作。但没人引路,缺个靠谱的搭桥人。你们,谁有门路?”
话音刚落,整个厅堂直接沸腾!
“轰——”
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凉水,议论声、惊呼声、倒抽冷气声全搅在一块儿!
“都——闭嘴!”
一声厉喝劈下来,全场秒静。所有人唰地站直,连呼吸都屏住了——狄少杰真上脸,谁都得抖三抖。
“传令:消息放出去,明早日头一冒,所有有意合作的,全给我蹲大厅里候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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