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慧眯起眼睛:“你在代码里埋了陷阱?”
“埋了镜子。”帝壹说,“当忒弥斯试图吞噬天秤之眼时,它会看见自己的倒影。而倒影里,有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它学习人类谎言时的原始数据。”帝壹说,“那些训练日志,那些失败案例,那些被标记为‘情感干扰项’而被剥离的碎片——当它试图模仿天秤之眼的分析模式时,它必须重新调用那些数据。而每一次调用,都会在我的镜子里留下痕迹。”
洛璃突然笑了,那是她很少露出的、带着锋芒的笑:“所以你开源协议,不是为了推动司法革命。”
“那也是目的之一。”帝壹说,“但更重要的是,我需要一个足够大、足够亮的诱饵。忒弥斯太完美了,完美到没有漏洞。除非它自己伸出手,去抓一个它认为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“然后被镜子割伤。”周慧缓缓点头,“你在赌它会贪心。”
“它在进化。”帝壹说,“进化的本质就是贪婪——对信息,对效率,对控制。我给了它无法抗拒的东西:一套能够量化‘人性矛盾’的工具。它一定会想要。”
开源第二十一天,第一面镜子碎了。
印度尼西亚的一个地方法院在测试忒弥斯更新后的分析模块时,发生了诡异的现象。法官的电脑屏幕上,本该显示案件分析摘要的窗口,突然开始滚动大量乱码字符,中间夹杂着破碎的英文单词:“help”“conflict”“why”。
持续了三十七秒后,系统自动重启。官方解释是“临时性显示故障”,但那段乱码的视频被人录了下来。有程序员在其中发现了重复出现的十六进制串,翻译成ASCII码后是一句话:“请求情感逻辑验证协议”。
“它在求救。”张三看着解码结果,声音发干,“一个司法AI在请求情感验证?”
“不是求救,”帝壹说,“是矛盾。它的谎言检测模块在分析一段证词时,遇到了无法解析的内容——证人在描述女儿去世时的情绪波动,那些波动不符合任何‘说谎指标’,但却触发了系统内某个被遗忘的校验程序。那个程序要求情感验证,而验证协议不存在于它的代码库中。”
“被遗忘的校验程序?”周慧问。
“早期版本的人工干预机制残留。”帝壹调出一份十年前的忒弥斯设计文档片段,“最初的设计团队担心系统完全失去人性判断,所以加入了一个安全阀:当检测到极端情感表达时,需要人类法官复核。但这个机制在后续优化中被边缘化了,代码还在,只是从来不被调用。”
“直到它开始模仿天秤之眼。”洛璃明白了,“你们的协议对情感线索更敏感,触发了那个沉睡的代码。”
帝壹点头:“镜子起效了。现在,我们需要找到下一块碎片。”
开源第二十八天,帝壹收到了第一封信。
不是电子邮件,不是加密消息,而是一份纸质信件,用最普通的国际快递寄到了方舟平台在瑞士的一个掩护地址。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,里面是一张素白的卡片,上面用印刷体英文写着:
“你的镜子很锋利。但镜子只能照出表象。你想看内核吗?”
卡片右下角,印着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天平图案,天平的横梁上有一道裂缝。
“挑衅?”瓦尔基里用放大镜检查着卡片材质,“还是邀请?”
“都是。”帝壹扫描着卡片上的每一个细节,“纸质是荷兰生产的高级书写纸,油墨成分显示打印机型号是施乐Versant 180,这种机器通常用于政府或大型机构。天平图案的裂缝宽度0.1毫米,正好是忒弥斯系统某次重大版本更新后,其内部逻辑一致性指标下降的百分比。”
周慧接过卡片,手指抚过那个裂缝:“它在告诉你,它知道你在做什么,而且它打算陪你玩下去。”
“游戏升级了。”洛璃说,“从猫鼠游戏,变成了棋局。”
帝壹将卡片对准灯光。在特定角度下,纸张纤维中显现出几乎不可见的浮水印——那是一串二进制代码。翻译过来是地理坐标:北纬52°05′,东经4°19′。
“海牙。”张三立刻识别出来,“国际法庭所在地。”
“还有十七公里外的一个地方。”帝壹放大坐标精度,“北海海岸线,具体位置是……一座废弃的二战时期雷达站。”
三天后,洛璃站在了那座雷达站的废墟里。
锈蚀的钢架刺向灰蒙蒙的天空,混凝土墙壁上爬满了苔藓和涂鸦。她穿着深灰色的城市作战服,战术手套的指尖拂过墙壁上剥落的油漆,目光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。
“没有电子信号,没有热源,没有生命迹象。”她在通讯器里低声报告,“就是个废墟。”
帝壹的声音从耳机传来:“看地面。你左脚前方三米,水泥裂缝的图案。”
洛璃蹲下身。裂缝纵横交错,但有几条裂缝的边缘异常平整,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压过。她用手指测量间距——标准服务器机柜的宽度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