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爆炸声传到实验室时,已经是沉闷的、经过层层结构削弱后的震动。
张三面前的十几个全息界面同时闪烁红光。
“地下发生高强度交火,”她快速汇报,“能量读数显示至少动用了三级军用武器。等等……有新的节点接入验证网络,来源是……地下三层?他们怎么做到的?”
王恪调出监控画面——大部分摄像头已经被毁,但还有几个隐藏的应急镜头在工作。画面里,烟雾弥漫的通道中,隐约可见林默小队和锈铁兄弟会的人正在推进。他们用临时搭建的掩体作为移动堡垒,一步步蚕食“升华派”的防线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一些锈铁兄弟会的成员一边射击,一边还在操作着便携终端。
“他们在实时上传数据,”张三惊讶地说,“用最简单的文本格式,描述他们看到的战场情况、敌人的装备细节、甚至……个人感受。”
她打开其中一个数据流:
“我是疤脸,锈铁兄弟会头领。刚才我们突破了第二道防线。对面死了三个,我们伤了五个。有个小伙子叫铁钉,才十九岁,肚子被能量束擦过,肠子快流出来了还说要继续冲。我把他按住了。这算不算证词?我不知道。但如果上面那些法官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,这就是。”
另一条:
“我是老猫。我们离目标病房还有两百米。敌人的抵抗很顽强,但他们的战术模式确实和哈桑说的一样:喜欢用交叉火力封锁通道,但在侧翼掩护上有漏洞。我们利用了那个漏洞。另外,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坏了,血腥味很重,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。”
还有一条,来自一个没有署名的终端:
“我女儿八岁。沃克博士用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和从垃圾堆里找来的材料,治好了她的角膜损伤。她说现在看星星更清楚了。所以今天谁拦我,我就杀谁。这大概不合法,但管他呢。”
实验室里,众人沉默地看着这些文字。
“他们在参与,”七叔缓缓说,“用他们自己的方式,在参与这场审判。”
“这会让审判变得复杂。”王恪说,“证词需要规范格式,需要可验证性,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真实。”帝壹打断他,“而这些,比任何规范格式都真实。”
火团微微晃动。
“我记得在忒弥斯的法庭上,证词必须严格符合一百四十七条格式规范。任何一个标点错误都可能导致证词被排除。但那些完美的、没有错误的证词,往往也失去了……温度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让这些数据流保留。作为法庭记录的附录。未来的人会需要知道,在这场审判中,不仅有律师和法官,还有一群在废墟里为了一句恩情而战的人。”
张三点头,开始调整数据归档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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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,推进到了最关键的一段。
目标病房就在通道尽头,但这段五十米的通道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覆盖下。三台自动炮台封锁了正面,两侧的岔道里还有至少六个枪手。
“硬冲会全灭,”疤脸趴在一个翻倒的金属柜后面,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了血,“需要分散他们的火力。”
林默看了看周围的环境。通道顶部有一些老旧的管道,有些还在渗漏不明液体。墙壁上挂着一排应急照明灯,但大部分已经不亮了。
他想起张三给他的那个设备。
按下按钮。
设备投射出一个小界面,显示着《民法典2.0》验证网络的实时状态。此刻,一个特别的数据流被高亮标出:
“节点编号(来源:火星轨道,某匿名科研站)提交分析报告:根据战场实时数据重建,建议爆破点位于坐标(X-7,Y-23,Z-45)的承重柱。该点结构薄弱,爆破后可造成局部天花板坍塌,阻断正面火力,但不会引发连锁反应。附结构应力计算模型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我是结构工程师,业余爱好是法律。希望这个计算模型能作为证据被采纳——证明工程师也能参与司法审判。”
林默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
“老猫,”他转头,“有爆破物吗?”
“够炸飞半个街区。”老猫拍了拍背包。
“不用那么多。只要炸掉那根柱子。”林默指着通道左侧第三根承重柱。
疤脸看了看,皱眉:“那柱子炸了,天花板会塌,但也会堵住我们自己的路。”
“那就等塌了之后,从上面走。”林默指了指头顶那些管道,“那些管道够结实吗?”
一个锈铁兄弟会的成员——他自称“管子工”,因为以前是维修工程师——仰头看了半天:“大部分是通风管和废弃的电缆管道。有几根主结构管,应该能承受人体重量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三分钟后,爆破准备完成。
老猫设置了精准的炸药量,安装在柱子根部。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。
“引爆!”
轰——
不是震耳欲聋的爆炸,而是沉闷的、定向的碎裂声。柱子从中间折断,上方的天花板应声坍塌,混凝土和金属结构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正好砸在三台自动炮台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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