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弥漫。
“升华派”的枪手们显然没预料到这一招,火力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
“就是现在!”疤脸吼道。
小队从两侧冲出。锈铁兄弟会的人从左侧吸引火力,林默和老猫带着两个护卫从右侧快速突进,攀上倒塌形成的碎石堆,然后跳上裸露的管道。
管道在脚下摇晃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下面枪声大作,能量束在耳边呼啸而过。林默顾不了那么多,沿着管道向前爬行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五米。
目标病房的门就在眼前,但门口守着两个全身覆盖外骨骼装甲的敌人。他们抬起武器——
砰!砰!
两声精准的狙击从后方传来。子弹穿过装甲的颈部连接处,两个敌人应声倒地。
林默回头,看见通道另一头,疤脸举着一把改装过的磁轨步枪,枪口还在冒烟。他做了个“继续”的手势。
林默一脚踹开病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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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很暗,只有一台生命维持设备发出幽蓝的光。一个枯瘦的老人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。
“沃克博士?”林默轻声问。
老人缓缓转过头。他的脸因为疾病而凹陷,皮肤蜡黄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曾经见证过十七个孩子生死的眼睛——依然锐利。
“你们……是来杀我的,还是来救我的?”声音嘶哑,几乎听不清。
“我们是来请您作证的。”林默走近,“上面在开庭,审判忒弥斯系统。需要您的证词。”
沃克博士笑了,笑声变成了剧烈的咳嗽。咳了好一会儿,他才喘着气说:“审判忒弥斯?有意思……谁在审?”
“一个特别法庭。首席法官是……‘弑神程序’原型体。第十七号实验体。”
那双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他……还活着?”
“不但活着,还在审判制造他的人。”
沃克博士闭上眼睛。过了很久,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“报应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这就是报应……”
外面的交火声越来越近。老猫在门口喊:“他们增援到了!我们得马上走!”
林默开始拆卸生命维持设备上的固定装置。但沃克博士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走不了,”沃克博士平静地说,“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,移动我会加速死亡。而且……我累了。真的很累了。”
他看着林默。
“但证词,我可以给。现在就可以。”
“需要您出庭……”
“我可以通过远程连接出庭。”沃克博士指了指床头的一个老式数据接口,“这是我最后的……赎罪机会。”
林默犹豫了。
这时,张三的声音从他衣领的设备里传出:“可以做到!我们有足够带宽建立安全连接!只要他能接入,就能远程作证!”
林默看向沃克博士。
老人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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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验室里,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王恪建立了一条加密数据通道,连接到了地下三层的那个病房。画面质量很差,满是雪花,声音也断断续续,但沃克博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,法庭——或者说,这个临时法庭——正式进入了核心阶段。
“证人艾伦·沃克,请确认你的身份。”洛璃说。
“艾伦·沃克,前普罗米修斯基金会首席神经科学家,‘弑神程序’项目技术负责人。”沃克博士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,虚弱但清晰,“我自愿作证,无需豁免权。我知道自己犯下的罪,我不求宽恕。”
帝壹的火团在法官席上静静燃烧,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请陈述你所知道的,关于‘弑神程序’项目的一切。”林默作为控方律师提问。
接下来的四十七分钟,是法庭历史上最沉重、最残酷的四十七分钟。
沃克博士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,讲述了那个项目的每一个细节:
如何筛选实验体,如何设计融合手术,如何记录每一次失败,如何调整参数,如何在十六个孩子死后开总结会,如何在第十七次成功后开香槟庆祝。
他讲述了那些孩子的名字——不是编号,是真名:
第一个孩子叫李明,喜欢画画,在手术前偷偷在病房墙上画了一只小鸟。
第四个孩子叫索菲亚,从战乱区来,总是做噩梦,但会在梦里说“妈妈别怕”。
第十二个孩子是基金会某高层的儿子,患有先天性肌肉萎缩,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本法律书,说想当法官。
第十六个孩子是自杀的,她在遗书里写:“对不起,我太疼了,坚持不下去了。”
每一个名字,每一个细节,都像一把刀,在法庭里每个人的心上刻下伤痕。
当沃克博士讲到第十七次实验时,他停顿了很久。
“第十七号实验体,”他说,“是我们给他起的代号。但他自己说,他想要一个名字。我们问他想叫什么,他说……‘帝壹’。帝王的第一。他说如果他能活下来,他要成为某种意义上的‘第一’——第一个成功者,第一个武器,第一个……审判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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