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看着李清风：“昨晚，是不是有人来找过你？”
李清风心里一凛，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：“昨晚？哦，您是说半夜？是有人来问路，好像是找哪个业主的，我说太晚了不方便，让他们白天再来。怎么了秦总？”
他直接把周正三人归为“问路的”，合情合理。
秦冰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，而是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打印出来的地图，铺在屋里唯一的小木桌上。
“不是问路的。”秦冰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，正是盛世华庭小区的位置，“是‘有关部门’的人。他们今天一早正式联系了公司，提供了相关的协调文件，要求我们在古井保护方案中，加入他们指定的一些‘特殊监测设备’的安装接口和管线预留。文件保密级别很高，只给了原则性要求，具体设备清单和技术参数都没提供。”
她指着地图上古井西侧的一片区域：“他们特别要求，除了古井核心区，对小区外围，尤其是这个方向，也需要进行‘环境背景值’的长期监测。理由是，要建立完整的区域环境模型，评估古井活动的潜在‘外溢影响’。”
李清风看向秦冰手指的方向——东南方向！
周正他们的动作好快！而且，他们果然也注意到了“东南”这个方向！所谓的“环境背景值监测”，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，而是想借此机会，合法地在东南方向布置监控点，观察可能存在的异常！
“这是好事啊，”李清风露出憨厚的笑容，“有国家部门介入，监测更全面，咱们小区不是更安全？就是……这些特殊设备，贵不贵？安装维护的费用……”
秦冰揉了揉眉心：“费用他们承担，还会提供一部分技术支持。问题是，他们要求尽快确定监测点位，最好今天就能给出初步选址意见。他们对小区环境不熟，希望我们推荐几个‘合适’的位置。”
她看向李清风，眼神中带着探究：“李师傅，你在小区时间久，巡逻也仔细。你觉得，东南方向，哪些位置比较‘适合’安装这种长期监测设备？要求是位置相对开阔稳定，远离大型干扰源，能反映区域环境的‘本底’情况。”
李清风心中念头飞转。这是机会！周正他们想借机布点观察，他何不将计就计，利用这个机会，把监测点布置在真正可能发现线索、或者至少能验证“大将军”和吴老感应的位置上？
他假装认真思考，凑到地图前，手指虚点着：“东南方向啊……我想想。小区东南角外面，隔条马路，是不是有个老旧的街心公园？里面树木多，人也少，位置开阔。”
“再往东南一点，大概两三公里，听说以前有个废弃的厂房区，现在好像规划成湿地公园了？那里更开阔，干扰也少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手指移向更远的东南郊区，“这边，靠近绕城高速出口，好像有一片待开发的丘陵地，地势高，视野好。”
他说的这几个地方，都大致符合“东南方向”的指向，而且都是相对容易进入、安装设备也不会太引人注目的公共区域或待开发区域。更重要的是，如果“大将军”的感应和吴老说的“药引之兆”真的有指向性，那么这些点位很可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。
秦冰仔细记下他说的位置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这几个地方我会反馈给他们参考。另外……”她合上文件夹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李师傅，你脸色还是很差。昨晚……真的只是感冒？西边的事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？”
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：“我查过监控，虽然不完整，但有些时间点，你的位置和井区的异常读数确实有重合。我不是杨研究员那种纯粹的科学主义者，这世界上总有些暂时解释不清的事情。如果你知道什么，或者……感觉到什么，我希望你能告诉我。不是为了公司，是为了小区的安全，也为了……你自己的安全。”
秦冰的话很诚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李清风沉默了片刻。秦冰是聪明人，也是目前他在世俗层面最可靠的“盟友”之一。完全瞒着她不现实，也不利于后续行动。但也不能全盘托出。
他叹了口气，露出几分疲惫和无奈：“秦总，不瞒您说，我这两天，确实觉得不太对劲。不是看到什么，是……感觉。有时候巡逻到西边，会觉得心慌，气短，像有什么东西压着。尤其到了晚上，感觉更明显。我从小身体就有点‘敏感’，老家说法是八字轻，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。所以昨晚我才提醒值班的同事注意，自己也尽量离那边远点。”
他把超自然现象，包装成一种玄学的“体质敏感”和个人直觉。这在民间不乏相信者，也更容易被接受。
“我让吴老帮我看过，开了点安神的药。”他指了指电饭锅，“自己也弄点土法子驱驱寒。可能就是自己吓自己吧。但小心点总没错。”
秦冰看着他那张苍白却诚恳的脸，眼神复杂。她显然不完全相信“八字轻”的说法，但李清风提到的“感觉”和“心慌气短”，与一些监控异常的时间点确实能对应上。而且，他主动寻求吴老帮助（吴老在小区里德高望重），也显得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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