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能解释，为什么辛永安没死了。他这个伤情，若不是救助及时，压根活不了。
辛永安相当于是捡了一条命回来。
躲藏的这几年，王柏成他们也没有闲着，在休养好以后，他们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寻找真相。
之后王柏成又向裴去疾说了这几年发现的信息，说着说着，就成了汇报。
裴去疾也会相应的，把他知道的事情，告诉王柏成。
因为辛永安还在声声质问周平，两人到了外面说话。
“那些铜钱，确实从长安城运过去的，目前我就知道，跟七王爷有关，但是这么庞大的事，不是七王爷一个人能干出来的，长安城内，肯定还有帮手。”
王柏成已经有所预料，但是，他听说裴去疾以一己之力，把七王爷扳倒的时候，还是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王柏成又想到另一件事。
“之前的嘉禾公主，是七王爷唯一的女儿？”
这个消息，就有些落后了。
裴去疾：“不是唯一，是表面上的唯一。”之后他又说了七王爷私生子众多的消息。
“七王爷以及他的那些私生子，全都圈禁在王府里，只有嘉禾一人出来。当初，是她主动与陛下说，要和亲。”
王柏成离开长安城久了，对长安城的势力早就是过去式了。
饶是如此，他也依旧吃惊嘉禾的选择。
“我记得离开京城之前，她还不是现在这样。”他也不好说嘉禾又蠢又刁蛮。
裴去疾说了：“蠢笨刁蛮任性。”
王柏成：“…”对。
“人总是会改变，嘉禾的改变是因为长安城多了程记手工活。”裴去疾看了王柏成一眼，想了下，继续道。
“你的家人我虽然不知道怎么样，但是现在的长安城，已经不是之前的长安城了。很多女子，都能去榆树村干手工活，还能拿到家里做。只要有手，即便是腿脚不好的老人，也能挣钱。”
“长安城还开办了女子书院，现在很多女子都去读书。”
“不能说长安城内没有穷人，也能说，只要有手有脚，都饿不死。”
“就连六七岁的孩子，都知道干手工活挣钱，读书的学费，还有他们的吃穿，自己都能挣到。”
他没提王柏成的家人，更没有问王柏成的家境。
若是王柏成家境好，自然无需担心。若是家境不好，也能干手工活度日，可以让王柏成放宽心。
若是说别的，王柏成肯定不相信，但若是说手工活，他是相信的。
他是亲眼看到手工活能挣钱的，包括他自己，之前都去外面找蜡质换钱。
是真的给钱，若是不想要钱，是真的给换粮食。
而且做出来的东西，是真的卖给西域人了，这些他都知道，不是弄虚作假糊弄百姓。
“挺好。”他之前在家的时候，家里是积攒了一些积蓄的，家里没有别的营生，应该就只能消耗积蓄。现在有手工活干，应该能攒下一些钱，日子也能过得去。
“是程娘子的程记吗？”他问了一句。
裴去疾点头：“对，是程满月的程记。你也不用特意感谢，因为程记受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，若是你们家也干手工活，也只能算是其中一个。”
这话让王柏成噎住，裴大人有些不太会说话。
之后两人又回到私铸钱本身。
王柏成：“之后再由饷银运送到西北的时候，我就开始暗暗观察。没想到还真的有所发现。”
“送银子的一共两队人，一队在前面，一队在后面。当初我们应该就是在前面的那一队，若是没有沙暴把箱子卷上天，我们这些人，应该也不会出事。”
没有把箱子卷上天，铜钱就不会露出来，也不用杀人灭口。
裴去疾已经猜到了，现在王柏成的话，算是证明了他的猜测。
“进入揭阳地界以后，第一队的人，也真的跟揭阳军开始交接了。”
裴去疾心道，之后应该就是用银子把铜钱替换掉了。
王柏成从身上摸出一把铜钱递给裴去疾。
“我没有放弃，依旧盯着城门。到了后半夜，城门悄悄打开，一队人悄悄的把白天运进去的箱子，运出城。第二队的人，把真正的赈灾银，送了进去。”
这里裴去疾要更正一句话。
“赵守关压根就没有报过灾情，他一直以为那些是饷银，不是赈灾银。”
“直到现在赵守关还在纳闷，那么多赈灾银子，跑到哪里去了。”
王柏成面露思索，片刻之后，给出结论：“那些赈灾银，已经巧立名目，成了将士们的饷银，下发下去了。”
“真正的赈灾银，其实就是铜钱。”
裴去疾也认同这一点，他已经把王柏成递来的铜钱布包打开了。
系了好几层，可见王柏成非常小心。
“这些是私铸钱吗？”王柏成见裴去疾视线落到铜钱上，立即追问。
裴去疾看着铜钱上正常的年号，不确定了。
“我之前查私铸钱，是因为错版，现在这个，不确定了。虽然不确定，但是从长安城千里迢迢运送铜钱过来，本身就不对。”
前半句让王柏成的心提起来，后半句又让他把心放回去了。
好在王柏成还有另一件事可以佐证。
“那些人把铜钱运出揭阳城，你猜是朝着什么方向去了？”
这里已经是边关了，送到这里，还能运到哪里去。
那个他最不愿意想的事情，几乎已经可以断定成真了。
“外族。”
王柏成见他毫不犹豫逇回答出来，沉默了一瞬，写了一口气，给了答案。
“对。”就是外族。
“揭阳的官兵奋力抵御外敌，内里却与外族勾结，简直可笑。”简直就是悲哀。
“与其这样，还不如直接把揭阳拱手相如算了。”王柏成说着负气的话。
裴去疾看着远方，缓缓道：“大树高大，树大根深，枝繁叶茂，却阻挡不住蚂蚁虫害，即便是这样，依旧顽强屹立，遮风挡雨。”
“虫子多了，不怕，咱们还能除虫。”
王柏成怔怔的看着裴去疾，仿佛有理天外似的想着他的话，然后脑海一点点变得清晰。，
直到目光清亮的再次落到他的身上。
即便是揭阳这样的穷困又危险的地方，也因为手工活，带来了生机，因为他们的到来，把周平给揪了出来。
或许真的有可能，也说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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