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殿之上,祥云缭绕,玉柱鎏金,处处透着刈族传承千年的庄严与体面。而站在殿外广场上那道纤瘦身影,眼底翻涌着淬了冰的恨意,直直望向阶上安然站立的神母上巫。
眼前这老太太,一生都端着刈族领袖的架子,迂腐又固执,活在族人称颂的正道荣光里,活在对爱女爱子的满心骄傲中,一辈子高高在上,从未尝过半分狼狈与屈辱。
而今日,我九幽便是要亲手撕碎这老太太所有的体面,戳破她坚守百年的念想,好好让她亲身体验一番,从云端直直跌入泥泞深渊的钻心苦楚。
我可忘不掉,百年之前,我亲自登门,以魔域无上权柄与生路相诱,想要招安刈族,却被这神母上巫断然拒绝,彼时她字字句句皆是正道大义,将我与魔域贬得一文不值。
这份屈辱,我记了整整百年,今日,便是清算之日。
我向来恩怨分明,更是有仇必报,今日这笔旧账,必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
我缓缓抬眸,眨巴眨巴眼睛,酝酿一下情绪,清澈的眼眸里骤然泛起一层水雾,恰到好处地噙着几分委屈酸涩,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恰到好处的伤心,一字一句,精准地朝着神母上巫的心口刺去:“您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,可真真是戳痛了我的心,叫我伤心至极啊。”
语气里的委屈愈发浓烈,每一个字都像是钝刀,在神母紧绷的心神上反复摩挲。
我紧紧盯着神母上巫那张愈发沉郁的脸,看着对方眼底强压的震怒与难以置信,看着那副端庄体面的模样濒临崩溃,心中翻涌的算计与酣畅淋漓的快意,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,几乎要溢满胸腔。
她生气了!
神母上巫紧握着手中权杖,指节泛白,尚未来得及开口,她身侧侍立的大长老与二长老已然怒不可遏,两道凌厉的呵斥声骤然划破神殿的肃穆。
“既然拜入我们少主门下,就该谨遵师命,收敛你这一身嚣张气焰,循规蹈矩修身修行!可你倒好,竟叛离师门,残害恩师,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大长老须发皆张,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,满脸皆是恨铁不成钢的震怒。
“我们少主耗费数年心血,悉心教导你,倾囊相授战灵一脉绝学,对你寄予厚望,你却依旧冥顽不灵,一心堕入魔道,心思歹毒不正,这般忘恩负义之举,活该被仙门百家唾弃,被天下正道唾骂!”
二长老紧随其后,厉声斥责,言辞尖利,满是鄙夷与愤怒。
我漫不经心地挖了挖耳朵,又慢悠悠弹了弹指甲,眉眼间尽是不屑与慵懒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淡淡吐出两个字,语气冷得像冰:“聒噪!”
两个不入流的小角色,也胆敢在我九幽面前放肆。
话音未落,我不过是轻轻抬起手腕,随意挥出一掌。
掌心骤然翻涌起漆黑如墨的魔气,化作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,瞬间席卷整个前殿。刈族的大长老、二长老,连同她们身后围站着的数十位族人,根本来不及反应,便被这股磅礴巨力狠狠卷起,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抛向高空,紧接着又重重砸在神殿冰冷坚硬的青石墙壁上。
“砰!砰!砰!”
接连几声沉闷的巨响,青石墙面都被砸出浅浅的痕迹,众人狠狠摔落在地,衣衫碎裂,狼狈不堪,不少人当场呕出鲜血,疼得龇牙咧嘴,再也没了方才呵斥时的嚣张气焰。
看着他们匍匐在地、痛苦呻吟的狼狈模样,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笑意,心情愈发畅快。
让我不痛快,那就都别痛快。
我缓缓抬步,身姿慵懒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,一步步走向阶前,抬眼望向依旧强撑着镇定的神母上巫,语气轻柔,却字字诛心:“神母也是这般想的吗?在您眼中,我九幽,我整个魔域,真就那么不堪,那么十恶不赦?”
神母上巫拄着镌刻着刈族图腾的权杖,身姿依旧挺拔,端坐在神殿阶上,竭力维持着一族首领的淡定从容,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沙哑:“立场不同,注定看待世间万物的角度也截然不同。若站在你的角度,你一心为魔域谋划,于你而言,或许并无过错;正如老身身为刈族首领,守护一族族人,便是我毕生不可推卸的职责。九幽圣女,你我从始至终,都注定走不成一路人。”
真好,真是好极了。
百年前是这般决绝,百年后,这神母上巫竟还是这般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了我,半点余地都不留。
我低笑出声,笑声清冷,带着彻骨的嘲讽,抬眼扫过殿中一众刈族族人,语气骤然转厉:“身为超脱于人族之外的异族,神母您当真以为,人族可以毫无保留地接受你们、信任你们吗?如今人族尚且不知,你们刈族身负长生血脉,身怀逆天异能,倘若这件事公之于众,掀起天下风浪,您觉得,那些贪得无厌、追求长生的人族修士,会不会把你们刈族族人,当成取之不尽的长生血库,或是炼丹炼器的天材地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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