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的质问声如潮水般翻涌,带着巫力的清冽与戾气的狂躁,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大殿之上冲撞、绞缠,凝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肃穆的神殿笼罩得密不透风,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。
然而,身处风暴中心的我,却依旧神色淡然,指尖甚至还悠闲地摩挲着袖中一枚温热的天玑珠。
只是那看似平静的眸底,此刻却翻涌着越发清晰的笃定与狡黠。
我早已算定,吴勉那老狐狸,向来睚眦必报、心思缜密,断不可能忍下我这般明目张胆的污蔑,将所有矛头都直指于他。他若真在此处,此刻早已应声望来,或是冷眼旁观,或是当场驳斥,绝不可能如此沉得住气。
而他至今未现身,只有一个可能——吴勉那家伙,在此前便察觉到了风声不对,如同最狡猾的猎手,提前嗅到了危险的气息,早已悄然潜逃,此刻的刈族圣地,早已不见他的踪影。
心念电转之间,我脸上的笑意未减,不动声色地侧过眸,朝着身侧退后几步、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浞步,递去一个极隐秘的眼神。
指尖微微一扬,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,恰好指向殿门外那片被暮色染得沉暗的方向。那是只有我们两人能懂的暗号——去,追吴勉,务必锁定他的踪迹,绝不能让他彻底逃遁!
浞步的目光微微一凝,随即与我对视,那冷峻如冰的脸庞上,骤然勾起一抹嗜血般的残忍笑意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。
他对着我恭敬地躬身行礼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沉稳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:“是,殿下!”
一字落下,他不再多言,脚下步伐陡然加快,身形如鬼魅般飘忽,带着一抹玩味的笑,转身退离了神殿,只留下一道利落决绝的背影,很快便消失在幽长的殿门之后,融入了沉沉夜色。
刈族的三长老一直紧盯着浞步的动向,见他匆匆离去,方向直指神殿后方的山洞,心里顿时一急,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他悄悄凑上前,对着大长老与二长老低声耳语,声音里满是焦灼:“大长老、二长老,那魔域之人竟遣人去堵吴勉公子,小弟也去围堵一番,绝不能让他和孩子们有任何闪失!”
大长老锐利的眼眸微微一沉,沉吟片刻后,缓缓点头,语气凝重:“务必要小心谨慎,切不可打草惊蛇。暗中观察一下吴勉是否有什么可疑之处。”
一番话,无疑是坐实了九幽圣女方才的挑拨。
刈族内部本就因那场突如其来的纷争而人心浮动,此刻经此一激,原本就摇摆不定的疑心,瞬间被点燃。
三长老心里微微一沉,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却还是郑重点头,沉声道:“大长老放心,小弟晓得分寸!”
话音刚落,他便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退出,脚步匆匆,也向着神殿后方的山洞疾驰而去,只留下两道匆忙的背影。
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,心中冷笑。
浞步的实力,我岂会不知?他可是哥舒危楼亲手调教出的利刃,岂是区区一个刈族小长老就能轻易阻拦的?这场追逐战,胜负早已分晓。
我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,目光缓缓移向端坐于上首的神母上巫与两侧神色各异的长老们,语气慵懒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,抬手指了指神殿深处那座隐在云雾中的高大城墙:“神母,殿外的战斗想必也快进入尾声了,咱们闲聊的时间可不多了。我难得大老远从魔域赶来一趟刈族,您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
神母上巫握着权杖的手微微一紧,她将权杖往神殿的石阶上重重一杵,沉闷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,震得众人耳膜微颤。
她抬眼看向我,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难以置信,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:“阴月圣女!我念你是魔神后裔,百年前才对你以礼相待。可你今日竟敢擅闯我刈族圣地,究竟所图为何?”
“我来感谢您呀。”
我微微前倾身体,脸上挂着一抹纯良无害的笑,眼底却藏着淬了毒的冰,决定给她来一记真正的雷击,“神母,您看我的心,多诚?”
我微微一顿,看着神母上巫瞬间变得凝重的脸色,一字一句,字字诛心:“您还不知道吧?我师从归宗九龙山,我的恩师,正是高瞻!”
“轰——!”
此言一出,如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。
神母上巫端庄肃穆的脸庞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,她猛地站起身,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握着权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里,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交加。
她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都因极致的震惊而微微走调:“一派胡言!我儿怎会收你这等魔族女子为徒!就算他肯,归宗宗主玄隐真人也决计不可能同意的!”
“那当然是因为,我骗了他啊。”
我气定神闲地朝前迈了几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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