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隔壁巷子的隐蔽据点里,蹲守了一夜的仙门弟子正悄无声息地潜回,神色凝重地向师姐离淼与长老楚冲回禀:“启禀师姐、长老,弟子们彻夜蹲守,见驿馆内人来人往,一切照旧,并无明显异动。奉命潜入的弟子,也已成功完成替换,目前一切顺利。”
听到这话,离淼与楚冲等人脸上都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关键的第一步,总算稳妥迈出。
接下来,就要看潜伏者们如何在虎狼环伺的魔窟中,不动声色地搅动风云了。
此次潜伏进魔域使团的,共有两人。
其一,是仙门百家的年轻弟子,名叫叶幸司,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尚带几分青涩,却练就了一身追踪隐匿的绝佳本事,如同鬼魅般难以察觉。
其二,则是归宗的风筝。
平心而论,风筝确实是潜伏进使团的不二人选。她身为仙门百家之首归宗的核心弟子,且有两次深入魔宫的实战经验,对魔宫的布防、动线,乃至凶险无比的修罗场,都了如指掌。
这份熟悉,是旁人难以比拟的优势。
然而,离淼心中却有着无法宣之于口的顾虑。她拗不过风筝的坚持,最终只得同意她前往潜伏。
但在离淼心底,一直有一根刺——风筝的兄长风飏,乃是原空明岛金光真人的入门弟子,更是货真价实的魔族出身。她始终担忧,风筝会在潜移默化中被兄长蛊惑,最终背弃仙门百家,倒向魔域。
可这件事,她绝不能告知楚冲等人知晓。一旦传开,归宗在仙门中的公信力与影响力,必将大打折扣,甚至引发同门的猜忌与动摇。
但人心复杂,有些事,即便你不说,也总有人会“替”你说破,或是借机生事。
夜色渐深,灯火阑珊。楚冲长老独自寻了个由头,来到离淼的住处。
一进门,他便开门见山,目光锐利地盯着离淼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警惕:“吾听闻,风筝姑娘的兄长,那位原空明岛的风飏,乃是魔族出身?此事当真?”
离淼心中猛地一咯噔,面上却强作镇定,缓缓点头,声音低沉:“……是这样没错。此事,归宗内部早已知晓。”
“哦?”
楚冲拉长了语调,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疑虑,“那老夫就不得不担心了。如此一来,这风筝姑娘,会不会被她兄长蛊惑,背地里背弃仙门百家,暗中投靠魔域呢?”
这话一出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离淼心中激起千层巨浪。她知道,一场围绕着风筝的猜忌与风波,恐怕在所难免了。
屋内烛火明明灭灭,将两人身影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,恰如此刻仙门内部飘摇不定的人心。
离淼听得楚冲这般质问,心头一紧,当即上前一步,神色郑重得近乎决绝,朗声道:
“楚长老,晚辈愿以性命起誓——风师姐绝非那等轻易被魔族蛊惑之人!”
她语速急促,字字恳切,生怕晚一步便叫风筝蒙上不白之冤。
“风飏一事……确属归宗疏忽,晚辈不敢辩驳。可他情况特殊,乃是半人半魔之身,魔气隐于血脉,平日里与常人无异,极难察觉。待到归宗发觉真相时,已是覆水难收。宗门早已立下决断,将他逐出师门,划清界限!若不是他当时早已身在魔域、远在天边,此刻早已被押往戒律堂,受酷刑严惩,绝无半分姑息!”
离淼深吸一口气,眼中满是赤诚,望着楚冲,语气愈发沉重恳切:
“风筝师姐自年少便拜入归宗九疑山,至今已是整整十二年。这十二年来,她除魔卫道、守正诛邪,从无半分懈怠,更无半分动摇。她的心性、她的坚守,晚辈看在眼里,归宗上下皆可作证!还请楚长老明察,切莫因风飏一人之过,错怪了风师姐!”
楚冲眉头紧锁,目光沉沉地盯着离淼许久。
老人脸上神色庄重,藏着仙门百年风雨,也藏着此刻难以言说的疲惫与迟疑。他终究是长长叹了一口气,那一声叹息,似卸下了几分强硬,又多了几分无奈。
“吾自然是信归宗的。”
他沉声道,“否则,也不会孤身一人前来,只与你私下商议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不容置喙的凝重:
“这件事,务必捂紧口风,不得再向外泄露半句。如今仙门百家人心思动,本就疑云密布,稍有风吹草动,便会人心溃散,后果不堪设想!”
楚冲没有说出口的是,心底那团更深、更沉、更不敢轻易示人的疑虑——
当日在修罗场幽牢之中,那位九幽魔女,曾字字冰冷、信誓旦旦,扬言归宗宗主早已与魔域暗通勾结。
如今又冒出风筝兄长是半人半魔、曾藏身归宗之事。
一明一暗,两条线索,齐齐指向归宗。
他活了这大半辈子,见惯了阴谋诡谲、人心翻覆,可到了此刻,他竟也真的不知道——究竟该信谁,不信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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