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月宫的风总带着股清冽的古木气息,吹散了九幽殿常年不散的魂火戾气。
廊下悬着的那串风铃,被风卷得叮当作响,衬得这本就静谧的宫阙,愈发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。
我正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那枚温润的天玑珠,如同随手把玩的闲物。
珠身流转着淡淡的莹光,映照着我的睫毛,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殿中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灵鹊,翅膀扑棱的声响,打破这难得的清闲。
这般悠闲的日子,总是过得那样快。窗外远山影壁上的青色刚冒出头,转眼便落了满地,快得让人来不及细品这片刻的安稳。
正惬意间,殿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清隽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。
哥舒危楼来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,步伐轻快,像是寻常访友的世家公子,全然不见魔域魔君的凛冽气场。
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看向我时,总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算计。
我眼皮都没抬,只是轻轻翻了个白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慵懒:“阿初,你是看不得我清闲,特意上门来抓苦劳力了?”
这话一出,殿中顿时响起一阵清朗的笑声。
哥舒危楼大步走近,俯身伸出手,将我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触碰到我肌肤的瞬间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又让你猜到了。”
他轻笑出声,声音低沉悦耳,“确有一事,需要九幽你出面。”
我终于直起身子,坐正了身形,抬眸看向他,眼底带着几分好奇:“何事?”
“劝降仙门百家长老一事。”
哥舒危楼的话音落下,我几乎是立刻从软榻上腾地站了起来,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案上的茶杯。
我瞪大了眼睛,眼里满满的全是不可思议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“我有没有听错!你叫我去劝降仙门百家?”
我提高了音量,语气里满是抗拒:“你不担心那些人一个一个眼刀子,将我凌迟?”
开什么玩笑!
仙门百家,那是什么存在?那是整个人界仙域的顶流势力,是高高在上、自诩正道的名门望族。
他们平日里对魔域恨之入骨,视魔族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恨不得除之后快。
我若是去劝降,不等我开口,怕是先被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没,再被那些所谓的正道长老们群起而攻之,连骨头都剩不下一根。
人我已经帮魔域抓到了,也要我去劝降?
谁爱去谁去!
我才不去!
哥舒危楼看着我炸毛的模样,眼底笑意更浓,伸手顺势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。
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,动作温柔,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。
“如今仙门百家中,还无人知晓你九幽圣女的身份。”
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畔,带着温热的气息,缓缓解释道:“他们只当你是背叛师门、狠心弑师的宗门弟子离殇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,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诱惑:“倘若你自揭身份,让仙门百家知晓,他们一向仰慕追随、奉为圭臬的仙门之首——归宗,实则查察不严,放任魔族中人混入内门,甚至顺利进入三仙岛,还成了战灵师唯一的嫡传弟子。”
“那该是何种情形?九幽,你不想亲眼看一看吗?”
哥舒危楼抬起我的下巴,让我与他对视。他的目光深邃如潭,含笑看着我,眼中满是期待。
我微微一怔,随即眨了眨眼,心头不由一动。
归宗……
那些看似道貌岸然,实则心机深沉的家伙们。
若是让他们那些所谓的“崇拜者”知道,他们敬仰的仙门领袖,竟然引狼入室,让魔族之人在他眼皮底下混得风生水起,甚至成了他们门下仙岛之中最得意的弟子……
那场面,光是想想,就足以让人血脉偾张。
仙门百家众人目瞪口呆、难以置信,继而恼羞成怒、气急败坏的表情……确实,很想亲眼看一看。
肯定会很过瘾。
我沉吟了片刻,眉头微蹙,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:“倒也不是怕他们……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…”
哥舒危楼顺着我的话,继续诱惑,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,眼神里满是鼓励:“总有一天,他们要知道你魔域共主的身份,不可能逃避一世。有我在,你怕什么?”
他的话,像一颗定心丸,瞬间打消了我大半的顾虑。
“好,那我便去试试!”
我一咬牙,下定了决心。
反正本殿已经继承了魔神之力,如今实力大增,又有阿初在背后撑腰,怕他们作甚?
不过是去逗逗那群伪君子,顺便给他们一个大大的“惊喜”罢了!
哥舒危楼见我答应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他松开抱着我的手,郑重的对我说:“你只需要做这一件事,只要魔域共主的身份公之于众,仙门百家中人拜服还则罢了,若有不服者,我不会再留他们性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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