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家”这个字,哥舒危楼的眉眼瞬间舒展,嘴角扬起显而易见的笑意,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。
我心中了然,他向来欢喜我将魔域视作归处,将他视作至亲之人,这份认可,于他而言比任何功绩都要珍贵。
“方才议事,说到何处了?”
我收回目光,脸庞转向大殿中央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沉稳,开口问道。
“回主人,方才正与众位商议,该如何处置仙门各派被俘的修士。”
这道沉稳的声音,正是关山令所发。
也只有关山家族的人,会唤我为“主人”。
我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阶下众臣:“诸位臣工可有什么想法?不妨都说说,本殿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。”
话音刚落,性格暴烈的浞步便第一个站了出来,声如洪钟,语气满是愤懑地嚷嚷道:“大哥的意思是暂且将他们关押,再寻法子劝降招安,让他们归顺魔宫,为我魔域效力。可依属下之见,这群伪君子根本不必留手!就该一刀一个,斩尽杀绝才解气!他们哪一个手上没沾过我魔族人的鲜血?如今兵败被俘,落在我们手中,凭什么还要对他们善待宽容?!”
我心中暗自认同浞步的说法,这些仙门修士与魔域征战多年,仇怨早已深植,绝非招安便可化解。
于是我将目光投向站在前列的岚皋,淡淡开口:“岚皋,是你主张招安仙门百家?”
岚皋闻言,身形微顿,目光隐晦地飞快瞥了一眼上座的哥舒危楼,随即垂首,低声应是。
只这一个细微的动作,我便已全然明白。
所谓招安之策,根本不是岚皋的意思,而是哥舒危楼的授意。
岚皋身为魔宫四将之首,是魔君哥舒家族最忠实的追随者,此生只对哥舒危楼一人效忠,即便是我这身负魔神血脉、尊为阴月圣女的九幽殿下,在他心中,也终究要退居一射之地。
我微微挑了挑眉,心头掠过一丝讶异。
哥舒危楼竟想对仙门百家行怀柔之策——这般做法,在杀伐果断的魔域之中,未免显得太过天真。
我抬眼望向身侧的魔君,语气轻缓,带着几分近乎纵容的耐心,如同在询问一个尚需点拨的晚辈:“阿初,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哥舒危楼垂眸,眼底没有半分疏离,只有对我全然不藏的坦诚,一字一句,将心中谋划和盘托出:
“并非一味怀柔。仙门百家中,老辈根深蒂固,执念难改;可那些年轻一辈,尚有可塑性,心未死、志未泯,亦有天赋潜力。我想择其中佼佼者,送入修罗场修习,让他们将原本的仙法道术,与我魔宫功法相融,打磨出一批兼具仙魔之长的集大成者,为我魔域所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了几分,带着上位者的决断与狠戾:
“至于那些宗门长老、一派领袖,还有骨子里宁死不降、满心只存除魔卫道之辈,想来也不会真心归降。留着,只是后患——这些人,自然留不得。”
分而治之,择其精华,弃其朽木。
这般算计,倒也不算稚嫩。
我轻轻颔首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言定鼎的分量:“想法不错。”
话音一转,我继续开口,替他将这方略补得滴水不漏:
“圣君自当胸怀雅量,恩威并施。对那些愿意归降的仙门弟子,需始终以礼相待。他们若提出些许要求,只要不过分,便尽量应允,让天下人都看清楚,我魔域并非只知杀戮,亦有容人之心、纳贤之诚。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堵住某些迂腐文人之口,不至于对魔域口诛笔伐。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,怀柔、宽容,可以有力抵消前头的屠戮与仇恨,对于塑造全新的魔域形象非常重要。”
说到此处,我目光一沉,语气冷冽如冰:
“而对那些死忠于仙门、与魔域不共戴天之辈,实在没有留下的必要。不必声张,秘密处决便是。”
我视线落向阶下,点名道:“浞步,这件事,便交给你。”
浞步本就憋了一身戾气,听得此言,当即双目一亮,上前一步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,满是振奋:
“谢九幽殿下信任!浞步定办得干净利落,绝不给魔宫留下半点祸根,定不叫您失望!”
喜欢战灵人请大家收藏:(www.suyingwang.net)战灵人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