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瞻不愧是仙门百家的顶级战灵师,他脚步沉稳,越战越勇,每一次挥刃,都带起一片血光;每一步踏出,都震退一层魔潮。
驱魔剑在他手中宛若活物,人剑合一,所向披靡,劈、砍、刺、挑,招招致命,没有半分多余。
曾经除魔卫道的顶尖战灵师,此刻终于展露真正的锋芒——不是守护,而是屠戮。
魔气侵蚀着他的经脉,无数魔刃在他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,鲜血浸透衣袍,顺着指尖滴落在魔域冰冷的地面,开出刺眼的红花。可高瞻恍若未觉,伤痛只会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。
离殇活泼灵动的模样、弟子们含泪不舍的眼神、归宗的期望、正道的荣光……一切都化作他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。
他要在力竭之前,屠戮更多魔物!
不是为了求生,而是为了送死!
以他一命,换取离殇后半生的安稳!
“挡我者——死!”
高瞻纵身跃起,驱魔剑高举过头顶,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。金色灵光瞬间暴涨数十丈,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光刃,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轰然劈下!
轰——!!!
强光炸开,前方数百丈内的魔兵、魔将、魔障尽数湮灭。
一条宽阔、干净、再无半分魔气阻隔的道路,硬生生被他从万魔之中劈了出来!
偏殿之上,烟尘弥漫,残存的魔兵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后退,再不敢上前半步。
高瞻拄着驱魔剑,半跪在地,剧烈喘息。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,身上伤口密密麻麻,灵力也已消耗大半。
可他依旧抬着头,目光如炬,望向魔气更深的魔君所在方向,眼神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。
哥舒危楼的气息越来越近,高瞻知道真正的死战,才刚刚开始。
高瞻拄着金光黯淡的驱魔剑,半跪于冰冷坚硬的魔石地面,浑身伤口汩汩渗血,灵力近乎枯竭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的经脉,却依旧死死挺直脊梁,不肯在魔道面前折半分风骨。
便在此时,围堵的魔兵魔将骤然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,周身魔气森寒的魔君哥舒危楼,踏着无声的步伐缓缓越众而出。
他玄黑镶金的长袍曳地,面容俊美却冷冽如冰,眼底没有半分杀意,唯有一片漠然淡漠,径直停在高瞻面前,垂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位勉力支撑、已是强弩之末的战灵师。
沉默在死寂的魔域中蔓延了许久,久到高瞻几乎要提刃再战时,哥舒危楼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,语气里竟掺了几分难得的动容:“能为一介弟子,孤身独战万魔,杀到力竭也不退半步,高先生,本君深感佩服。”
他话锋微转,声音平静得诡异:“也罢,念你一片赤诚,本君便遂了你最后心愿——叫你见一见离殇姑娘,也好让你安然赴死。”
“高先生,请跟我来吧。”
哥舒危楼随手一挥,玄色魔气荡开,周遭残存的魔兵魔将瞬间躬身退尽,连一丝气息都不再留存。
他侧身抬手,做了个看似恭敬、实则不容抗拒的“请”字手势,眼底深处藏着高瞻未曾察觉的幽深。
高瞻此刻早已精疲力尽,心中只剩求死的执念,哪里还会去分辨魔君话语里的真假虚实。
他牙关一咬,撑着驱魔剑缓缓站起身,脚步虚浮却步伐坚定,一言不发地跟在了哥舒危楼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被鲜血浸染的古道前行,不多时,一座隐于浓黑魔气中的巍峨宫殿映入眼帘。
整座宫殿以漆黑魔玉砌成,飞檐翘角缠绕着暗紫色魔气,庄严而诡谲,不似人间地界,反倒像九幽深处的炼狱王座。
殿门紧闭,却隐隐有淡淡的灵光从缝隙间溢出,与周遭暴戾的魔气格格不入。
行至殿门前,哥舒危楼骤然驻足,转过身看向高瞻,面色依旧淡漠,语气却多了几分笃定:“高先生,本君此前所言,绝非虚言。离殇姑娘入我魔域,本君从未苛待,反倒好生招待,未曾让她受半分苦楚。”
话音落下,哥舒危楼抬手轻叩殿门,玄黑魔气顺着指尖注入门锁,沉重的魔玉殿门缓缓向内敞开。
一股清浅柔和、全然不似魔域的气息扑面而来,殿内没有遍地血腥,反倒陈设雅致,灵草微光点缀,竟有几分人间仙府的宁静。
而正对着殿门的玉榻上,静静坐着一道纤细身影,白衣胜雪,眉眼清丽,抬眸望过来时,唇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看清那人面容的刹那,高瞻瞳孔骤缩,手中驱魔剑松开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难以置信地失声脱口:
“离殇?!”
榻上之人,正是他以为早已魂飞魄散、以身殉道的唯一弟子,离殇。
她完好无损,眉眼安然,非但没有半分死伤,反倒气色温润,全然不像是身陷魔域的囚徒。
高瞻僵在原地,浑身的伤口骤然剧痛,可比起身体的痛,心底翻涌的震惊、疑惑与茫然,更让他几乎站立不住。
他拼死一战、要以命相换的小徒弟,此刻就好好地坐在宫殿之中,安然无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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