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殇”的幻影如同风中残烛,在眼前轻轻一颤,便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无踪,连最后一丝温度都未曾留下。
高瞻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胸腔里翻涌的悲恸几乎要冲破胸膛——那是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弟子,一个天赋虽不卓绝、但眉眼总带着明媚笑意的孩子,可如今,却要消失在世人眼中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眼底的湿意强行压回心底,疲乏却挺拔的身躯依旧站得笔直,刻意放缓了语气,试图用平静掩盖翻江倒海的情绪:“你们不必悲痛,离殇虽然离去,但她是为了守护正道、对抗魔道而慷慨牺牲,她的名字、她的风骨,我们归宗上下,会永远记在心里。”
身旁的风筝早已泣不成声,清丽的脸庞上泪水纵横,打湿了衣襟,她死死咬着下唇,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,声声泣血:“弟子与离殇师妹一向投缘,朝夕相伴,感情笃深……从今往后,这魔域古道上,再也看不到她蹦蹦跳跳的身影,再也听不到她脆生生唤我美人儿师姐了……我舍不得她啊……”
年纪最小的小千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抽泣,稚嫩的脸上满是不甘与难过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我们明明是一起从人间出发,一同踏入魔域历险,说好要同生共死、一起回去的……如今六个人,偏偏少了她,六缺一,这残缺的归途,我们怎么接受得了?”
阿涤与那伽罗并肩而立,两人皆双目赤红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指缝间隐隐泄出凌厉的灵力,满腔怒火与恨意几乎要燃尽理智。
他们抬眼望向高瞻,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赴死的决绝:“师叔!魔域贼人害死离殇师妹,此仇不共戴天,绝不可不报!您只管发话,哪怕是拼上性命,我们也要为师妹雪恨!”
杨不降和卫晓天两兄弟相视一眼,齐齐重重点头,眉宇间满是沉痛。
他们与离殇相识多年,一同修行、一同历练,看着那个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,心中同样难以释怀,眼中的坚定与阿涤二人如出一辙。
高瞻看着眼前这六个神色悲恸却心意相连的弟子,冰冷的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欣慰。
守望互助,团结一心,不愧是他归宗的好儿郎。
可此刻,欣慰之下,是更沉重的考量——魔域之中,魔君哥舒危楼虎视眈眈,魔气滔天,他们六人修为尚浅,留在这里,只会白白送命。
离殇只是消失在人间正道,但在魔域里还能存活,只要她活着,就比什么都重要。
如今最紧要的从不是意气用事的报仇,而是拼尽一切,送他们六人平安离开这人间炼狱。
他抬眼,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,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:“我是离殇的师父,她的仇,理应由我亲手来报。方才我已与魔君哥舒危楼达成协议,以我自身为质,换你们六人平安离开魔域,重返人间。”
话音落下,高瞻顿了顿,目光愈发严厉,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:“你们切记,不可轻举妄动,不可意气用事。待回到归宗,一切听从宗主吩咐,潜心修行,守护正道,才是对离殇最好的告慰。都明白了吗?”
他面色平静得近乎淡漠,早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说出这番话时,心尖是怎样矛盾的疼。
“师叔!您要独自涉险?!”
阿涤第一个急了,上前一步,声音都在发颤,眼中满是焦急与不安:“万万不可!魔域凶险万分,哥舒危楼心狠手辣,您一人留下,无异于羊入虎口!”
风筝也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,上前一步,神色坚定地反对,语气带着急切:“师叔,不值得!以您的安危换我们六个弟子的性命,这太不值得了!您是宗门顶尖的战灵师,身负除魔卫道的大任,是正道的支柱,不必为我们这群不争气的弟子分心!您只管自己打出魔域,不必管我们!”
其余四人也纷纷附和,小千红着眼睛站起身,那伽罗、杨不降、卫晓天皆齐齐摇头,没有一人愿意独自离去。
在他们心中,高瞻是师长,是长辈,更是宗门的脊梁,绝不能让他为了自己身陷绝境。
高瞻看着众人激烈的反对,心中暖意与酸涩交织,可他心意已决,绝不会有半分更改。
他抬手,一股温和却坚定的灵力轻轻拂过六人,将他们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复,语气陡然变得严厉,带着师尊独有的威严:
“胡闹!我意已决,无需多言!”
“我高瞻一生收徒,唯离殇一人。如今离殇已去,我绝不能再看着你们葬身魔域!你们是归宗的未来,是正道的希望,若连你们都折在这里,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!”
他转身,望向魔域深处翻滚的黑色魔气,那里隐隐传来魔君冰冷的气息,危机四伏。高瞻挺直脊背,周身战灵师的金光缓缓流转,虽孤身一人,却有顶天立地的气魄。
“通往人间的传送阵,我已用灵力开启,就在你们身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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