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费心引我到魔域的目的,究竟是什么?”
高瞻周身灵力骤然凝缩,淡青色的仙元在指尖凝成锋利寒芒,双眼如淬冰刃般死死盯住眼前黑袍覆身的魔君哥舒危楼。
此地乃是魔域最深层的百尺楼大殿,是魔宫的最核心,四周黑雾翻涌,怨灵低泣,阴寒魔气如毒蛇般缠上四肢百骸,不断侵蚀着他的仙基。
他一路闯过魔障与杀阵,分明是一步步踏入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,从修罗场被诱至这九死一生的绝地,对方处心积虑、环环相扣,所图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斩杀仙门翘楚那么简单。
高瞻心中警铃大作,他自问一生斩妖除魔,守人间正道,无甚软肋可抓,更无秘宝能让堂堂魔君如此大费周章,可哥舒危楼眼底那胸有成竹的笃定,让他莫名生出一丝不安。
“高先生,不必如此戒备。”
哥舒危楼缓步上前,黑袍下摆扫过冰冷的黑石地面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他语气平缓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您是仙门百家公认的战灵第一人,一手战灵术冠绝六界,可鲜少有人知道,您并非人族正统,而是出身于西南边陲的刈族,论根源,实属我们异族的同类。”
一语落定,高瞻周身灵力猛地一滞,脸色瞬间沉如寒潭,神情骤然一凛。
刈族,那是他深埋心底、连阳光都不敢照见的秘密。
西南边陲十万大山深处,刈族隐匿人间千年,外貌与人族毫无二致,却生而拥有漫长寿元,三十三岁方算成年,此后容颜永驻,历经数百年岁月沉淀,才会在短短数日内迅速衰老、油尽灯枯。
这份异于人族的体质,是他毕生不愿提及的禁忌——仙门最重血脉纯正,若仙门百家得知他这位战灵第一人竟是异族,轻则身败名裂,重则被逐出师门,沦为正道公敌。
这件事,除了他的至交好友、亲生师尊玄隐真人外,再无第四人知晓。
就连他一手捡回去教养的唯一徒弟离殇,他都守口如瓶,从未透露半分。
也正因自己是异族,他才格外懂那些被仙门排挤、被人族驱赶的异族苦楚,当年在红叶镇捡到四处流浪的猫妖离殇,明知收留妖类是仙门大忌,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,将她带在身边,倾囊相授战灵术,护她周全,待她如亲徒、如亲女。
此刻,这个埋藏百年的秘辛,竟被魔域魔君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。
“你怎会知道的?”
高瞻的声音冷得像冰封千年的玄铁,指尖的仙芒更盛,杀意毫不掩饰地席卷而出,看向哥舒危楼的眼神里,除了戒备,更添了几分彻骨的憎恶。
他能想到,对方定然是查遍了他所有的过往,挖空了他最隐秘的软肋,这份被人扒光底牌的感觉,让他如芒在背。
一旁立着的石敬棠轻笑一声,缓步走出阴影,手中抱着糖糖,缓缓接话:“高先生不必动怒,此事并非我等刻意窥探,而是通过糖糖知晓的。糖糖确为刈族后裔南樱的转世,她魂识混沌时,我曾为稳固她的魂体探究过其来历,这才意外得知了您的秘闻。如今她前世记忆已尽数消散,重生为纯粹的人族,您若不信,我也无从自证。”
哥舒危楼抬手压下石敬棠的话,目光重新落回高瞻身上,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:“本君起初,只是偶然辨认出离殇姑娘实为猫妖所化。一位仙门赫赫有名的除魔修士,秉持着斩妖除魔、卫道人间的理念,却私下里不顾门规、不顾非议,收留一只无恶无过的小妖,甚至将自身绝学倾囊相授,这让本君对高先生越发好奇。”
他顿了顿,周身魔气缓缓收敛,不再有半分攻击性,声音低沉而富有蛊惑力:“我观高先生心中,无门第之见,无种族之分,对异族尚心存一丝善意,不似仙门那些迂腐之辈,将人、魔、妖、异族划得泾渭分明,动辄赶尽杀绝。本君今日引您来魔域,从无杀心,只为一事——”
“高先生,你我联手。”
“你拥有冠绝三界的战灵之力,深知异族苦楚;本君执掌魔域万千魔族,手握颠覆乾坤的力量。你我合作,打破仙门的迂腐规则,撕碎人族独尊的谎言,创造一个人、魔、妖、异族平等共存,无纷争、无歧视、无屠戮的新世界,建立一个真正大同的新秩序!”
话音落下,幽骨殿内的黑雾仿佛都静止了一瞬。
高瞻瞳孔骤缩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人魔大同?新秩序?
这等惊世骇俗的念头,他从未敢想过。
千万年来,人魔不两立,仙魔征战不休,生灵涂炭,可仙门的高傲、人族的偏见、魔族的怨愤,又何尝不是这乱世的根源?
他一生守正道,可也曾见过仙门伪君子残害异族,见过人族修士滥杀无辜小妖,见过被逼迫到绝境的魔族奋起反抗……
哥舒危楼的话,如一颗巨石,狠狠砸进他平静近百年的心湖,搅乱了他毕生坚守的道。
他指尖的仙芒微微颤动,冰冷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,紧抿的唇线缓缓松开,却依旧没有松口:“魔君好大的口气。仙门亿万修士,人间万千宗门,岂会容你我颠覆秩序?更何况,魔族嗜血好杀,本就为祸人间,我高瞻一生除魔卫道,岂能与你等邪魔歪道同流合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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