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南樱……你知道南樱在哪?!她人呢?!”
连日来的压抑、愤怒、焦急与绝望,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,让这位一生沉稳的归宗战灵师,失了往日的冷静。
石敬棠望着他失态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轻叹,没有半分闪躲,迎着高瞻焦灼的目光,缓缓开口,语出惊人:
“你寻了半生,念了半生,痛了半生的姐姐——南樱,早已不在人世。”
“她的转世之身,便是我怀中的糖糖。”
一句话,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得如同万丈山岳,狠狠砸在了高瞻的心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殿内的风停了,魔气凝了,连穹顶的魔核光芒都黯淡了几分。
高瞻僵在原地,整个人如遭雷击,瞳孔剧烈收缩,握着驱魔剑的手猛地一颤,金光几乎溃散。
他怔怔地看着石敬棠怀中那个眉眼温顺、酣眠未醒的小女孩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疯狂的否认。
下一秒,他猛地回神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失控的颤抖与震怒,厉声喝问:
“石敬棠,你知道你在浑说什么吗?!”
“南樱是我亲姐,她生死未卜,下落不明,你竟敢用一个孩童,来欺瞒于我!”
他后退半步,眼神混乱而痛苦,周身灵力剧烈起伏,几乎要再次失控。
他无法相信,自己拼尽一切要寻找的姐姐,竟然会是眼前这个,连路都走不稳、话都说不全的小神女。
更无法接受,那个温柔明媚、陪他长大的南樱,早已魂归轮回,转世成了另一个全然陌生的生命。
石敬棠只是轻轻抱着糖糖,目光平静而悲悯,没有半分戏谑,只有沉甸甸的真相。
他望着濒临崩溃的高瞻,轻声道:
“我没有浑说。雪山神庙神女转世,灵息不灭,记忆不存——糖糖,就是南樱。”
石敬棠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,却如同一根根冰针,密密麻麻扎进高瞻紧绷的心弦。
他本就因离殇之死、寻姐不得而濒临崩溃,此刻被人一句话推翻半生执念,整个人瞬间炸起。
高瞻猛地抬眼,双目赤红,怒目圆睁,须发似欲倒竖,睚眦欲裂,周身金光乱颤,几乎要撑碎驱魔剑的符文。
“不对——不对!”
他厉声嘶吼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癫狂。
“你的话里有漏洞!天大的漏洞!”
他指着石敬棠怀中沉睡的糖糖,指尖剧烈颤抖:
“南樱失踪,至今整整三十年!可糖糖现世,已有七七四十九年……岁月对不上,灵息对不上,什么都对不上!她怎么可能是我姐!”
他近乎偏执地抓住这一点,仿佛只要推翻这个时辰,就能推翻眼前所有残酷的真相。
石敬棠却只是微微垂眸,神情平静无波,好似早已料到他会如此追问。
他语气淡然,一字一句,清晰得不容置疑:
“糖糖曾被困沉船河底,灵识被无上禁制禁锢,前二十余年,一直处于混沌沉眠之态,不生不长,不悟不醒。恰是三十年前,她才破禁苏醒,灵识归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高瞻惨白的脸上:
“我唯恐她灵识残缺、本源受损,曾以大祭司之力,溯其源头,探其前世今生——她的前世因果、命数根骨,清清楚楚,正是你寻了三十年的姐姐,南樱。”
高瞻踉跄一步,心口剧震,可仍旧死死咬着最后一丝侥幸。
他脑中闪过紫刹的引诱、魔域的布局、魂珠的幻象,那些指引他一步步踏入魔宫的画面,再次翻涌上来。
“可紫刹明明说,南樱被囚禁在魔宫深处!”
他嘶吼着,不肯相信,也不敢相信:
“她明明在魔域禁地,受尽苦难……她怎么可能,是眼前这个一无所知的小神女?!”
直到此刻,一直沉默立于殿上的哥舒危楼才缓缓开口。
魔君的声音低沉、冷冽,带着一丝揭开谜底的漠然,一字一句,击碎高瞻最后的自欺。
“若不如此说,高先生又怎会抛下归宗,不顾生死,只身一人,踏入我百尺楼?”
一句话落地。
高瞻如遭五雷轰顶,僵在原地。
所有的愤怒、嘶吼、质问,瞬间卡在喉咙里。
他终于明白。
从离殇死讯,到紫刹引诱,从南樱被囚,到一路畅通——
从头到尾,都是一个局。
一个为他量身定做、引他自投罗网的局。
而他倾尽半生执念,一步不差,落进了九幽与魔君,亲手为他挖下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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